趙天柱看著江明熙那張陰晴不定的臉，心裡打了一個突。
這女人的眼神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以前那雙眼睛是軟的，是怕的，是逆來順受的；現在那雙眼睛裡像是淬了冰，又像是藏了刀，嘴角還掛著一抹讓人心裡發毛的笑。
他拉了拉馬翠蘭的胳膊，壓低聲音說道：“好了，不要再說了。現在我受傷了，把她惹毛了，你們不是她的對手......先送我去醫院吧。”
他忍著痛，佝僂著身子往外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邊走邊說：“要是我真弄出個什麼內傷，以後就真的廢了。”
馬翠蘭這才慌了神，趕緊鬆開攙扶的手，小跑著進了裡屋。她在屋裡翻箱倒櫃，把家裡所有的錢票全都裝進一個灰布揹包裡，又往裡面塞了兩件趙天柱的換洗衣服，揹著包跌跌撞撞地跑出來，扶著趙天柱出了門。
三個小孩看著江明熙，眼裡閃過幾分畏懼。
趙龍縮著脖子往後躲，趙虎捂著自己的耳朵不敢抬頭，趙鳳更是直接躲到了門後面，只露出半張臉偷偷地瞄了一眼。
他們趕緊跟上馬翠蘭，一個接一個地往門外跑：“我也要去醫院！”
“還有我還有我！”
“奶奶等等我們！”
院門被砰地一聲帶上了。
院子裡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那棵老槐樹的葉子還在風裡沙沙作響。
江明熙看著安靜下來的院子，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原來反抗也不是那麼難。
前世自己怎麼就落到那種地步了呢？明明有手有腳，明明不傻不笨，怎麼就被這些人拿捏了一輩子？
她摸了摸肚子，隔著衣服，手掌貼在小腹上。
現在還什麼都摸不出來，才兩週，連個米粒大小都不到。可她知道那裡面有一個小生命，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至親。
“孩子，這一世我要好好護著你，讓你看看未來的美好世界。”
她在堂屋裡站了一會兒，然後開始在屋子裡轉了一圈。
除了婚房。雜物房。廚房。廁所，其他房間全都上了鎖——馬翠蘭出門之前也不忘把鎖都掛上，那些鎖頭沉甸甸地掛在門扣上，把每一扇門都封得嚴嚴實實。
唯一能嚯嚯的，也就是廚房和家裡養的雞鴨了。
廚房裡有肉，有雞蛋。
灶臺旁邊掛著一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臘肉，房樑上還吊著一塊新鮮的五花肉，大概有兩斤來重，是馬翠蘭昨天才割回來的，準備給她兒子補身體的。
江明熙把那塊新鮮五花肉直接放鍋裡煮了。水燒開了，肉在鍋裡翻滾著，白沫子浮上來又被她用勺子撇掉。煮到七八分熟撈出來，切成薄片，又從院子裡掐了一把蒜苗，在鐵鍋裡炒了一個回鍋肉。
鍋燒得滾燙，肉片下了鍋滋滋地響，油花四濺。豆瓣醬炒出紅油，蒜苗下鍋時躥起一股嗆人的香氣。肉片邊緣微微卷曲，泛著金黃的焦色，夾一筷子油汪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