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斬有些疲憊地丟下一句話,接著便轉過身。他帶著低頭不語的宇智波鼬,還有那三個形同廢人。疼得直哼哼的暗部精銳,身形有些狼狽地頂著夜色,迅速離開了這片讓他丟盡了顏面的偏僻小院。
木葉高層的人一走,原本壓抑死寂的宇智波駐地,瞬間像炸開了鍋的沸水一樣,轟的一聲徹底爆開了。
長久以來被排擠。被監視。被當成賊一樣防備的宇智波族人們,這時候再也忍不住了。那些平日裡被富嶽用大局壓制得死死的激進派成員,情緒瞬間反彈。
“呸!什麼東西!”
一個警務部隊的中年忍者一口唾沫啐在地上,指著鼬離開的方向大聲怒罵,氣得眼眶裡的三勾玉都在劇烈顫抖:“你們瞅瞅宇智波鼬剛才那個死樣子!穿著一身暗部的灰色輕甲,真當自己是火影養的狗了?家族的人差點被當場抓去當人質,他當大哥的不幫忙也就算了,居然還跑來跟我們說是誤會?他現在連自己姓什麼都不知道了!”
“就是!一個吃裡扒外的叛徒!”
旁邊另一個年輕族人也是滿臉的噁心和嫌棄,咬牙切齒地附和道:“虧得族裡以前天天吹他是百年一遇的第一天才,未來的少族長!我看他就是個腦子被燒壞了的黃鼠狼!真讓人作嘔!”
族人們的怒罵聲在深夜裡傳得很遠。鼬今晚的表現,算是徹底把自己在家族裡最後的那點名聲和聲譽,給作踐得乾乾淨淨。在他們眼裡,鼬已經不再是宇智波的驕傲,而是一個牢牢釘在恥辱柱上的家族叛徒。
痛罵完了鼬,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了過來,死死地落在了赤紅的身上。
這一次,那一雙雙猩紅的寫輪眼裡面,沒有了之前的審視和冷漠,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狂熱。推崇與崇拜!
“今晚多虧了赤紅啊!要是沒他,咱們今天又得把這口窩囊氣給生生嚥下去!”
“赤紅剛才那個無印忍術你們瞧見沒?連手都沒從兜裡拿出來,大拇指一挑,暗部精銳直接廢了!連三代火影親自來了都拿他沒辦法,只能乖乖答應給咱們宇智波補償!”
“這才叫我們宇智波的脊樑!面對外敵和火影寸步不讓,鐵血手段!赤紅,以後我們警務部隊就服你!”
聲浪一波高過一波,狂熱的族人們自發地圍在赤紅身邊,那炙熱的眼神彷彿要把這寂靜的夜空給點燃。在這一刻,赤紅在駐地裡的威望,已經徹底把少族長鼬給踩進了泥潭裡,甚至在無形中,直接蓋過了前方站著的正牌族長富嶽。
聽著周圍排山倒海般的誇讚,以及對自家大兒子的唾罵與嘆息,宇智波富嶽站在不遠處,高大的身軀有些落寞,整個人像是瞬間老了十歲。
他看著群情激憤的族人,又看了看站在暴風雨中心。神色卻平淡得像個局外人一樣的赤紅,只能在心裡默默地直嘆氣。
這個家族,已經被徹底撕裂了。
他作為父親,沒法替已經走向極端的鼬去辯解洗白;作為族長,他更沒法去責怪為了家族尊嚴挺身而出的赤紅。長期的軟弱妥協,讓他這個名義上的掌舵人,在今晚之後,直接成了一個可笑的擺設。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與恐懼感,死死地攥住了富嶽的心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富嶽深吸了一口氣,開始揮手驅趕周圍還在興奮議論的族人:“好了,大半夜的,都散了!警務部隊留下幾個人把這裡收拾一下,其他人,全部回去睡覺!”
族人們雖然有些不情願,但看在富嶽族長平日裡的威嚴上,還是陸陸續續地散去了。一條條長龍般的火把漸漸遠去,周圍的民宅也一個接一個地熄了燈。
不過片刻功夫,原本喧囂到極點的庭院,如今再次恢復了空曠與寂靜。空氣裡只剩下還沒幹透的血跡,以及那股屬於沙漠暴君淡淡的焦灼氣息。
夜風吹過空蕩蕩的宇智波街道,在冰冷的月光下,只剩下兩條被拉得很長很長的影子。
富嶽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收拾好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複雜情緒。他緩緩轉過身,看著雙手依然插在褲兜裡。一臉好整以暇的赤紅。
兩個人的視線在半空中對接。富嶽的眼裡是疲憊和探尋,而赤紅的眼裡,依然是那股將一切規矩都踩碎的冰冷。
“赤紅,去我那喝杯茶吧。”富嶽主動開口邀請道,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妥協。
“行啊,族長大人帶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