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詢當然不接受,然而他那時雖然意識清醒,身體卻全然沒有恢復過來,連從病床上站起來都費勁。
江父江母不聽他鬧,反而直接給他配了一個醫療團隊後,將他送到了國外的一家高階療養院,隨行的還有溫欣。
他在療養院復健了半年,身體才算大好。江父江母同意他回國,他欣喜若狂又惴惴不安地回國後,原以為是要獻上一切去求得苗苗的原諒,可誰想到他回來時,誰也找不到鄭苗苗了。
這便是當年為什麼江詢始終沒出現在訂婚宴上、為什麼訂婚宴後又一直找不到蹤影的原因。
鄭苗苗聽完,心中也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她之前一直說——她自己也完全是那麼認為——無論江詢是否有苦衷,都不重要了。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她不會再怪江詢,也不會再遺憾那場難堪的訂婚宴。
可是她沒有想到所謂的苦衷是這樣的苦衷。
江詢非但不是因為生氣失望而故意不參加訂婚宴,甚至不是因為被某些人或者事情絆住而來不了。他只是喝了幾瓶酒就把自己哄好了,傻乎乎地跑來找她時,被車撞得險些丟了命。
溫欣說,他渾身打了十三根鋼釘,去年才拆掉。腦部受到重創,脊柱也受損,真的只差一點,他就要站不起來了。
鄭苗苗開始意識到,那場無人應答的訂婚宴不僅是江父江母刺激江詢醒來的辦法,更是他們對鄭苗苗的羞辱和報復。
可是這個想法只是一閃而過,她此時已經顧不上在乎這些。
她想到的是江詢那雙眼尾下垂、看起來又冷又兇,但是面對她時總是明亮帶著光的眼睛。像是有兩團小小的火焰燃燒在裡面,像是無數晨星墜落在裡面。
他被車撞的時候在想什麼呢?
也許什麼都沒想吧。畢竟他是一個笨蛋,只會滿心記掛著他的姐姐,他的苗苗。
會疼嗎?聽說人被車撞時因為過度的痛苦反而不會感受到疼痛,鄭苗苗此時希望這是真的。
她以為自己都忘了。可是聽完溫欣說的話,她卻還記得那塊小蛋糕。
她說自己喜歡吃甜品,江詢就大包大攬地說他要學,以後包攬姐姐所有的甜品。
從此江詢一邊學一邊給她做,每個星期都會帶一個“成果”來給她。
她記得第一塊蛋糕的模樣,老實說見過的人很難說那是一塊蛋糕,頂多是黃色的不規則食物。醜醜的,江詢一直往身後藏。又被鄭苗苗強行拉住他的手拿出來,江詢耳朵紅得像是要燒起來了。
後來蛋糕越來越像樣了,慢慢地也能說得上“好看”了。
論壇爆出訊息前的那個中午,江詢給她拍了那塊蛋糕的模樣。是他新學的鏡面蛋糕,蒂芙尼藍的鏡面上點綴著一圈小藍莓,漂亮得讓鄭苗苗一眼就喜歡上了。
江詢在影片裡露出了難得的得意洋洋的神色,臭屁得像是尾巴要甩上天:“我就說我做蛋糕有天賦吧。下午就把它送過去給姐姐。”
鄭苗苗那時候在笑。她眉眼舒展著,眼中滿是喜愛,連她自己也說不清,那時候是喜愛那塊漂亮的鏡面蛋糕,還是喜愛笨蛋小狗那臭屁的模樣。
後來論壇事件發生,鄭苗苗如墜寒窖。把那塊小蛋糕一忘就是三年。
鄭苗苗抿著唇,剛才被溫欣放進她手中的裝著拍賣品的盒子被她攥得越來越緊。
第36章 野心
見鄭苗苗失神,溫欣又說:“至於我跟江詢……之前是我利用了他,現在我們是合作關係。”
“利用?”鄭苗苗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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