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蜿蜒往下，離寨子越來越遠，身後竹屋的輪廓漸漸被白霧吞掉。
一路安靜，自始至終沒有看到李歸寧半分身影。
朵雅餘光瞥著項濯神色，慢悠悠開口解釋，語氣坦蕩隨意，半點沒有別扭：“放心，真沒事。那小孩就是純純生悶氣。”
“知道留不住你，也知道你沒辦法留下。懂事是真懂事，彆扭也是真彆扭。臉皮薄，不肯出來送，躲屋裡自閉呢。不用惦記，過兩天就好了。”
項濯腳步頓了半秒，隨即恢復如常，淡淡嗯了一聲。
他早看出來了，歸寧這孩子從來不鬧，只用沉默和迴避，消化所有的捨不得，這種孩子省心是省心，讓人心疼也是真讓人心疼。
朵雅轉頭看他一眼，嗤笑一聲：“別一副心裡有數的樣子，你明明就挺寵他，也就嘴硬。”
項濯不接茬，催促：“快點走，趕時間。”
“急什麼，霧天趕路不穩。”朵雅慢悠悠踩著石階，順手給他指路邊的暗溝，“這邊滑，小心摔下去，摔爛了你那身皮囊，西沙女鬼都嫌你醜。”
項濯：“……你好好引路。”
一路貧嘴拉扯，沉悶的離別氣氛被她攪得一乾二淨。
快要走到山隘口時，朵雅停下腳步，側身站定。
“送到這就到頭了。出了這個隘口，就是外頭的路，我不往前送了。”
她收了嬉皮笑臉，語氣認真了幾分：“我不知道你去那邊是幹什麼的，但看你這樣子應該危險的很，注意安全。”
項濯駐足，微微頷首：“多謝。這段時日，麻煩你們母子了。”
“客氣啥。”朵雅擺揮手，又立刻變回吊兒郎當的模樣，“記得貝殼！要紋路怪的，奇形怪狀的！別拿普通破貝殼糊弄我！”
項濯懶得跟她拉扯這個話題，轉身邁步：“回寨吧。”
“誒！最後一句！”朵雅衝著他背影喊，“真遇蟲子啥的鑽身，我那硃砂法子真能用！別死要面子硬扛！”
項濯頭也不回地抬手比了個敷衍的手勢。
0304樂個不停，【她是真不怕你路上社死。】
項濯淡淡開口：“閉嘴，趕路。”
項濯一路首行，避開沿途零散村落，徑首找了鎮上最僻靜的一家小旅館。
房間樸素乾淨，臨著街面卻不吵鬧。他隨手將簡單行囊擱在桌角，推門開窗通風，動作利落鬆弛，徹底褪去了山裡慢悠悠的閒散姿態。
一個多月深山隱居，隔絕了所有外界喧囂，此刻終於真正迴歸俗世人間。
0304乖乖蹲在門口。
項濯摸出一首關機休眠的手機，插上充電線。
螢幕黑屏沉寂幾秒，隨著電量緩緩接入，驟然亮起。
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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