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貼著地面呼吸。”項濯壓低身子,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熱霧往上飄,底層空氣稍微乾淨,別大口吸氣,小口勻著喘。”
無邪立刻照做,彎腰屈膝,死死捂住口鼻,腦袋垂得極低。
手電光束斜斜掃在地面,白茫茫霧氣翻湧滾動,視線徹底模糊,連兩米外的石壁都看不清。
他嗓子又幹又痛,咳得胸腔發顫,眼淚混著霧氣凝成的細水珠子掛在臉頰上,又被高溫蒸乾。
外頭的敲擊聲還在斷斷續續傳來。
胖子砸石壁的悶響,張啟靈試探巖壁的震感,隔著厚厚的岩層微弱透進來,像遙遠的救贖,卻半點幫不上忙。
項濯知道不能再耗下去,喉間灼燒的劇痛不斷蔓延,呼吸道很快就會徹底水腫封閉,他緩緩站直身軀,將吳邪護在自己身後,雙眼輕輕閉合,嘴唇開合,低聲唸唸有詞。
低沉古老的禱誦聲,穿過石灰蒸騰不息的滋滋聲響,在狹窄密閉的石巷緩緩迴盪。
“舊契為憑,心音相召。”
翻湧的白霧中央,一道模糊無邊的巍峨虛影自虛空中緩緩浮現,頂天立地,一股開天闢地的浩瀚威壓席捲整條夾道,兩側堅硬的巖壁開始微微震顫,碎石簌簌不斷脫落。
那道虛影沒有完整輪廓,僅僅一縷意志降臨,便足以撼動古墓岩層。
轟隆——!!
劇烈震響響徹密閉甬道,巨大的石牆裂紋瘋狂蔓延,整塊巖壁開始向外傾斜。
主墓室裡,胖子猛地停下捶打石壁的動作,愕然望向牆面:“什麼動靜?裡面怎麼傳來震動了!”
張啟靈眸光一凝,指尖按在石壁縫隙,清晰感知到岩層深處傳來恐怖的力量波動。
封鎖前路後路的兩道石閘裂痕縱橫交錯,強鹼白霧隨著牆體縫隙向外逸散,窒息的密閉環境終於破開缺口。
“哎呦我去!什麼玩意兒這麼熱。”熱浪撲向王胖子
項濯呼吸劇烈起伏,召喚帶來的反噬席捲全身,身形微微一晃。
無邪連忙上前伸手扶住他,聲音沙啞:“項濯,你還好嗎?剛才那是什麼……”
話音尚懸在半空,項濯還沒來得及吐出半個字,鋪天蓋地的虛脫感猛地席捲全身。
他眼前驟然發黑,四肢力氣如同被瞬間抽空,骨骼深處泛起一陣陣空洞的痠痛。魂魄像是被生生撕扯過一般,眩暈感重重砸落。
他心底清清楚楚明白緣由,這個世界終究是排外的。
外來的契約力量本就與這片天地法則相沖,一日之內連續兩次執召,強行撬動不屬於此方天地的偉力,代價早已埋下。剛才破籠脫困全憑一股硬撐的意念,此刻危機消散,反噬再也壓抑不住。
“項濯!”
無邪驚呼一聲,死死攬住項濯搖搖欲墜的身體,堪堪將人扶住。項濯雙目一閉,徹底失去意識,渾身重量沉沉壓在吳邪肩頭。
漫天巍峨的虛影緩緩淡化,消散在潮溼的空氣裡,方才撼動岩層的磅礴氣息轉瞬消失無蹤,彷彿方才那驚天動地的景象只是一場虛幻。
通道缺口外,胖子已經循著熱浪快步衝了過來,看見這一幕頓時慌了神。
“天真!怎麼回事?人怎麼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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