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我怎麼會……”
她的聲音哽咽了,說不下去了。
就在這時,希爾的長長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他緩緩睜開眼睛,銀灰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種空洞的、麻木的、彷彿靈魂被抽走了一半的光芒,看著眼前的薇薇拉。
當他看清她的臉時,那雙銀灰色的眼眸裡,沒有憤怒,沒有怨恨,沒有恐懼。
只有一種……令人心碎的、徹底的冷漠。
他輕輕動了動嘴唇,聲音帶著一種沙啞的、虛弱的、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意味:“……滾開。”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令人骨髓發寒的、冰冷的、如同陌生人般的疏離。
薇薇拉的身體猛地一僵,心臟彷彿被一把鋒利的刀子狠狠刺穿,一股尖銳的、幾乎要將她整個人撕裂的疼痛蔓延開來。
“希爾……我……”
她想要解釋,想要道歉,想要告訴他,自己不是故意的,是被人下了藥,是身不由己。
但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任何話。
任何解釋,在眼前這具傷痕累累的身體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那麼無力,那麼……可笑。
希爾見她沒有動,也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地,用盡全身力氣,從她身下,一點一點地,將自己的身體抽離出來。
每一個動作,都牽動著全身的傷口,帶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
他的眉頭因為疼痛而微微皺起,卻沒有發出一聲痛呼,只是咬著下唇,默默地、固執地,將自己從她身下挪開。
然後,他扶著床沿,慢慢地,艱難地,坐起身來。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身上那些斑駁的、觸目驚心的痕跡,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天空,聲音帶著一種空洞的、麻木的、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般的意味:“天亮了。”
“該起床了。”
他說著,扶著床沿,慢慢地,站起身來。
他的雙腿因為過度使用而劇烈顫抖著,幾乎無法支撐身體的重量,他不得不扶著牆壁,一步一步地,向浴室的方向挪去。
每一步,都走得極其艱難,彷彿踩在刀尖上。
薇薇拉坐在床上,看著他那個佝僂的、顫抖的、一步一步挪向浴室的背影,看著他身上那些斑駁的、觸目驚心的傷痕,看著他腳下那一路蜿蜒的、細小的血痕。
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她捂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但身體卻因為壓抑的哭泣而劇烈顫抖著。
她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如此痛恨自己。
浴室的門,在希爾身後,輕輕關上,發出一聲細微的、卻彷彿帶著無盡疏離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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