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安排在南京城西的一座高樓上。
電梯一路升到頂層,門一開,整座城市的燈火在徐妙雲面前鋪開來。
露臺的圍欄是玻璃的,沒有牆體遮擋,目光毫無阻礙地落向遠處——那些高高低低的樓群亮著密密麻麻的燈,像一片被點燃的大地,火光從腳下一直燒到天邊。
長江在遠處的夜色裡拐了一道彎,水面被兩岸的燈光染成一條流動的金線,分不清哪是燈哪是月光。
他們在一張靠邊的桌前坐下。桌上擺著幾碟小菜,一壺溫熱的茶,白瓷杯沿冒著細細的水汽。
徐妙雲坐了很久都沒有動筷子。她的目光落在遠處那片燈海上,看了一會兒,又抬高了一些,看向更遠處的夜色。天際線上有幾顆星掛著,在一片橙紅色的光暈裡若隱若現。
“南京的晚上......這麼亮。”
蘇明夾了一筷菜放進她碗裡:“城市的燈都開著,不算什麼稀奇。你回大明以後,夜裡抬頭看星星會看到更多。”
“星星?”她這才把目光收回來,落在他臉上,“我們那裡的星星確實多。我小時候睡不著,就趴在視窗數。可以數到困了,還是數不完。”
她低下頭夾了一筷菜,嚼了兩下,眼睛彎了彎,像是被味道勾起了什麼好的回憶。
蘇明沒有問她今天下午的事情,沒有提明孝陵。沒有提徐達的墓。沒有提朱標和雄英。他只是閒聊似的說起一些雜事——路邊看到的一隻貓,昨天刷到的一條新聞,天台上種的那盆蒜苗什麼時候能炒蛋。
徐妙雲聽了一會兒,偶爾應一句,偶爾笑一聲,緊繃了一整天的肩線慢慢地鬆下來,像一根被揉過的繩,軟了幾分。
她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抬起頭看向蘇明。
“你今天帶我去見我父親。”她看著他,“謝謝你。”
她說得很輕,但語調是直的,沒有含混。
蘇明愣了一下,手裡還夾著一塊藕片,懸在半空:
“......這有什麼好謝的。”
“你知道我想去,就帶我去了。你在的時候,什麼都沒說。讓我自己說,自己站,自己走。”她頓了頓,“這就值得謝。”
她說完沒有移開目光,就那麼盯著。
蘇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她已經轉開了目光,仰頭看向天空。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伸手指向天幕上某處:
“那個是什麼?紅色的點,在動。”
蘇明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深藍色的夜空中,一顆紅色的光點正緩緩移動,在密密麻麻的星群之間穿行,不快不慢,像一條會走動的星。
“那是飛機。”他說,“夜裡看不清機身,用紅燈光提醒別的飛機,怕撞上。”
“跟白天看見的那個......一樣?”
“一樣。只是晚上看不清它長什麼樣子了。”
她點了點頭,把目光從那個紅點上收回來,向更高處看去。夜色越往高處越深,星星也越來越多,那些細碎的光點嵌在深藍色的穹頂上,近的像一抬手就能碰到,遠的藏在薄薄的雲紗後面,半明半昧。
她看了一會兒,忽然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像被夜風揉碎了灑出來。
蘇明偏頭看她:“笑什麼?”
”。看好更些那的數候時小我比......星星的晚今,得覺是就“,上星星片那在落還目,頭轉有沒”。麼什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