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裴郎還會供她上多久的學,或許等字都認全了,還能一一寫出來,這學堂的日子便該結束了。
來之不易的求學時日,多上一天便少一天。於是她勤奮又刻苦,格外認真地去聽、去記。
沈明玉清早天未亮就醒了,裝進筆墨、帶著乾糧和水囊出門。裴書憫也會格外起得早,陪她走半個時辰鄉路,目送妻子小小的身影進了私塾,才轉身去做自己的事。
等裴書憫忙完一天,日暮已近西山。他回到小院,經常是沈明玉比他先到家。她沒有點燈,只是臨近窗邊藉著一點殘陽,照看照搬,去描書卷上的字。
她剛學寫字,筆法還不是很好,歪歪扭扭,像一條濃黑肥碩的大毛蟲。甚至還是用拳頭握筆的,瞧上去專注又緊張。
斜陽落在她翹挺的睫毛、小巧又素淨的鼻尖,即便身著粗布,卻美得儼然一幅古畫。
裴書憫靠牆而望,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他走過去,在她手邊點了盞油燈。隨後執起她的手重新握筆,“玉娘,要這樣......”
“食指搭上,兩根指尖摁住......”
裴書憫低沈乾淨的嗓音像碎了滿地的珍珠,聲聲落進耳朵。
沈明玉突然楞楞盯著他的手,那隻在調整她握筆的手——頭回留意到,裴郎的手竟這樣修長好看,根根骨節有力。因著常年體力勞作,他的指腹有薄繭,手背覆著淺淡凸起的青絡。
“裴郎,你的手真好看。”
沈明玉忍不住感慨了句,給正在教人的裴書憫一楞。
他的指尖緊了緊,似乎有些失笑。沈明玉沒看到他紅透的耳側,依舊繼續驚歎:“真的好看呀,沒有騙你,就像竹節一樣。”
“知道了。”
裴書憫聲更低了。一邊手不禁從她的腰腹虛虛環過,另邊手抓住她的手指繼續握筆。
剛要落墨,沈明玉又回頭,亮瑩瑩的眸子望他:“欸,裴郎,我前日學了一首寫竹子的詩......”說完,她還唸了一念,朗朗上口,驕傲得像只花孔雀,等人來誇。
裴書憫忍不住,丟了筆,一下吻住她的唇。
***
日子兜兜轉轉的走。數日後,一位不速之客來到白雲村,悄無聲息敲響裴家的門。
這天清早,沈明玉正把洗好的衣裳晾在竿上。
臨近出發前,她聽到敲門聲。
以為是隔壁秋娘來了,沈明玉忙去擦手。結果院門開啟,濃烈的脂粉味撲鼻而來,緊接著,陡然看見一個女人——
少女臉色忽而蒼白。
作者有話說:
……
上榜了,為了壓字數,本週隨榜更~
入v後會日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