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離開 她不再喜歡
冷了這麼多天, 這回陛下有意破冰。李順德深知,自己得把事做好。
敲響明玉屋門前,他已經想了套說辭。李順德深吸口氣, 看見木門開啟冒出來的腦袋時,立馬便討好笑道:“明玉姑娘, 近兒身子可利索?有沒有缺的要與老奴說?”
此時沈明玉已經褪去宮服, 穿著素白寢衣, 烏黑的墨髮披在肩頭。月光落在少女皎白的臉頰, 她懷裡抱著針線團, 似乎方才在做繡活。
李順德的目光不由往她身後屋內探去,只見桌沿露出微微一角的虎頭帽, 很快, 他的視線便被她主動擋了去。沈明玉平靜地說:“李公公,不用了, 我什麼都不缺呢。”
“不缺啊,那就好。”
“對了明玉姑娘, 還記得今兒什麼日子嗎?”
看她沒有說話,李順德奉上笑臉,愈加低聲地試探,“今兒是七日呢,陛下正召你過去......明玉姑娘,你看......”
又是侍寢。如今她一點都不再愛他了, 她討厭他。
他根本就不是從前那個裴郎,不是那個溫柔、會傾聽她說話的裴郎。從前的裴郎早就沒有了, 在她決定離開家的那刻,就已經沒了。
沈明玉遮去眼眸,默了好會兒後, 告訴李順德——她不想侍寢,一點都不想侍寢,以後不要來找她了。
說完,砰得一聲關了門。
李順德楞楞待在原地。
這話不知道該如何轉告陛下。他忐忑又悵然地走進垂拱殿時,陛下正坐在床榻邊,手側還放了一盞兔子燈。
那兔子燈甚是眼熟,李順德一時楞住,竟忘了何時見過。
而看到兔子燈旁邊的一幅剪紙花時,李順德終於想起來了——是去年中秋,市井比試臺上辦的剪紙花賽事。當時陛下還特意出了重金,叫他去司儀手上買走頭籌者的剪紙花。頭籌者是明玉姑娘,她的手法栩栩如生,照著燈籠剪了一隻抱蓮花的胖兔子。
李順德忽然懂了,陛下今晚叫她來,是想給她看燈籠。
他抱著拂塵,磨著步子才到了陛下跟前。果然裴書憫便輕輕抬眼:“她來了嗎?”
李順德搖了搖頭,不敢出聲。
“她怎麼說的?”
李順德猶豫了下,只好將明玉姑娘的話全盤托出。然而,陛下卻再也沒有吭聲了。他沉默地盯著那盞兔子燈看,盯了會兒,忽然又抬頭看了看天。
李順德就站在那兒,不知為何,此刻他竟覺得陛下的身影有些孤寂。陛下沉默了許久,久到忘記時辰,才忽而有沙啞的一聲:“你退下吧。”
說完,裴書憫便起身,緩慢地踱回書桌邊,繼續看奏摺。
桌邊只燃著一盞燈,他看奏摺時,臉色是緊繃消沈的,眉心也凝著。
這幾天都是這樣,處理不完的公務,見不完的大臣。此刻已經進了深夜,李順德深知,再看下去也不知道要多久。為了皇帝的身子,他忍不住提醒:“陛下,夜已深,要不明日再看吧。”
然而皇帝還是沒有吭聲。
許久後,只是揮了手,示意他退下。
李順德抱著拂塵守在外殿,彼時守衛們還在巡邏,而他沒多久也睏倦挨著小凳睡了。這一夜深深淺淺的無夢,不知幾更天時,忽然小太監低聲提醒:“公公,時辰到了,該伺候陛下上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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