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說是撞,不如說是砸。
她整個人砸進婁宴懷裡,衝擊力把他撞得整個人往後仰倒。
摺疊椅翻了,魚竿從手裡脫出去甩進了水裡。
他胳膊下意識地圈住她的腰往懷裡帶了一把,像是想穩住她,但這個動作只讓兩個人抱得更緊地一起滾進了池塘。
入水的一瞬間楊清月腦子裡一片空白。
池塘裡的水比她想象中涼很多,而且渾,泥漿灌進鼻子和嘴巴里,她嗆了一大口,苦腥的味道首衝嗓子眼。
她手腳在水裡亂撲騰,睜不開眼,腳踩不到底,心裡一下慌了。
她的手在渾濁的水裡胡亂摸索,碰到了什麼東西——熱的,緊實的,摸上去滑溜溜的。
應該是魚吧?她下意識攥緊了用力摸了兩下。
但那東西紋絲不動。
水底下有氣泡咕嚕嚕冒上來,渾濁的泥漿裡她勉強睜開了一線眼睛。
她看到一雙鳳眼,跟她隔著不到一尺的距離,瞪著她,滿眼的震驚。
那雙眼在暗綠色的水裡顯得特別亮。
然後她被人託著腰往上一推,頭頂終於衝出了水面。
楊清月趴在泥濘的岸上劇烈地咳嗽,混著泥沙的水從嘴裡嗆出來,嗓子眼火辣辣地疼。
岸上己經亂成一鍋粥了,有人喊“有人掉水裡了”,有人喊“誰推的”,還有人喊“好像是那個遞戒指的姑娘”。
她抹了一把臉,滿手泥,頭髮上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
她回頭看了一眼池塘。
一個人影從水裡站了起來,水只到他腰腹的位置。
婁宴站在齊腰深的泥水裡,懷裡抱著一個倒扣的魚桶,渾身上下全是泥漿,遮陽帽己經漂在水面上了,露出整張臉。
那張臉很年輕,眉骨深,鳳眼因為憤怒撐得格外鋒利。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空桶,又抬頭看了看岸上跟泥猴一樣的楊清月,喉結上下動了一下,咬肌繃緊了。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因為壓著火氣而在抖,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八斤二兩的魚!”
楊清月嚇得渾身一激靈,來不及想別的,手腳並用地往前爬了兩步,爬起來就跑。
泥腳丫子在草地上留下一串溼腳印,她埋著頭一路衝進了人群裡。
身後又傳來一聲更響亮的:“我靠——!”
聲量大得她隔著十幾米的距離都聽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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