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營次日的清晨。
楊清月還沒完全清醒。
她迷迷糊糊地裹著毯子，聽到有人在外面敲車門。
不重，三下。
間隔均勻，像是用指關節敲的，不緊不慢的，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距離感。
她以為是楊清風忘帶鑰匙了，擰開門鎖的時候眼睛還半閉著。
門開啟的瞬間，外面的光照進來，逆著光她只看到一個黑色剪影。
那人比她高出一個半頭。
穿了一雙人字拖和一件洗到發白的黑背心。
兩條手臂曬得黢黑，晨光底下肌肉線條特別清楚，不是那種健身房裡練出來的塊，是曬出來的，硬邦邦的那種。
他左手拎著一個空魚桶，右手插在短褲口袋裡，嘴角微微往下撇。
楊清月的睡意在一秒之內消失得乾乾淨淨。
她張了張嘴，只發出一個短促的氣音。
婁宴低頭看著她。
鳳眸裡沒什麼情緒，說不上兇也說不上溫柔。
就是那種平平的，像在看一條昨晚脫了鉤又自己游回來的魚。
他開口了，聲音帶著清晨特有的那種微微的沙啞：“楊清月？”
她下意識點了點頭。
然後他伸出那隻空著的手，捏住了她的後頸。
他從車上把她拎了下來。
動作不快，力道也不算重，但她完全動彈不了。
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叼住了後脖頸一樣，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她的腳在空中蹬了一下，沒夠到地面。
他就這麼提溜著她走了七八步，把她塞進了他自己的房車裡。
車門在身後“啪”地一聲合上了。
婁宴的房車比楊清月家那臺大了整整一圈，車頂也高一些，但對他來說還是矮。
他佝著背站在過道里，轉過來面對她。
車裡很乾淨，沒有垃圾也沒有異味，地毯上連個腳印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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