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清月跟在婁宴後頭往池塘走。
兩個人之間隔了大概一米，誰也沒開口。
早晨的露水把草坪打得溼漉漉的，她穿著拖鞋踩過去，腳趾頭上沾了泥，黏糊糊的，每走一步都覺得不太舒服。
婁宴的人字拖踩在草地上，啪嗒啪嗒的，不緊不慢，每一步都踩實了。
她沒抬頭看他的正臉，但目光還是忍不住落在他後背上。
肩膀寬，背薄，肩胛骨那塊兒的肌肉線條被黑色背心貼著，晨光照上去，布料表面微微發亮。
他後頸的位置有一顆小痣，在曬成小麥色的皮膚上挺扎眼的。
她只看了一眼就趕緊移開了，盯著旁邊那棵柳樹的樹皮看了好幾秒，什麼也沒看進去。
池塘邊那把墨綠色的釣魚傘己經重新撐開了，摺疊椅擺得端端正正，魚竿也架好了，魚線垂進水面，浮漂安安靜靜立在那兒，一動不動。
楊清月開口問了一句：“你什麼時候放的竿？”
婁宴沒回頭：“你還在睡的時候。”
楊清月噎了一下。
這人到底幾點起來的？
他在摺疊椅上坐下來，拍了拍旁邊的另一張矮凳，那張凳子像是專門為她準備的。
她猶豫了三秒，還是坐了下去。
矮凳比他的椅子矮了一截，她一坐下就只能仰頭看他，脖子微微抬起來。
這個角度讓她很不爽，但她沒吭聲。
婁宴從腳邊的漁具包裡抽出一根備用竿遞到她面前。
楊清月接過來的時候注意到了竿身的細節。
細長，輕巧，握柄處有明顯的磨損痕跡，表面的漆磨掉了一塊，露出來的木頭顏色己經變深了，像是被人握過很多次。
她愣了一下：“你用過的？”
“我的第一根竿。”
“放了好幾年了，給你用。”
他的語氣很淡，聽起來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楊清月握著那根竿，手感比想象的輕，不知道說什麼，只嗯了一聲。
婁宴伸手從她手裡把竿拿回去，幫她掛餌。
他的手指很靈活，穿過鉤尖的時候動作特別穩，捏了捏餌團讓它固定在鉤子上。
他做這些事情的時候非常專注，嘴唇微微抿著，側臉的輪廓在晨光裡顯得清晰，下頜線繃著，眉骨投下一小片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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