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越曬越熱,她把外套拉鍊拉開,露出裡面的短袖。
婁宴的目光在她手腕上停了一下,她戴了一個淺灰色的防曬袖套,手腕外側印著一個很小的魚形logo,是露營那天楊清風買給她的,今天隨手抓來就戴上了。
婁宴的視線在上面停了兩秒就移開了,楊清月沒有注意到,她正低著頭跟一段纏死的線較勁。
線打結打得挺緊,她摳了半天也沒解開。
婁宴把竿放下來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她旁邊蹲下:“我來。”
他的手指比她靈活得多,三下兩下就把那個結解開了,線重新穿回導環。
她說了聲謝謝,抬頭的時候發現兩個人離得很近。
他蹲在她旁邊側著頭看她,帽簷下面的鳳眸裡映著河面上閃動的碎光。
她往後仰了一下想拉開距離,結果腳後跟踩在溼泥上滑了一下,身體往旁邊歪過去。
婁宴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往他那邊拽了一把,力道不小,她被拽得整個人往前撲,額頭撞在他肩膀上。
洗衣液的味道從他衣服上散出來,淡的,混著一點河邊的水汽。
她趕緊退開站穩了:“謝謝。”
婁宴己經站起來退回自己的椅子了,帽簷又壓低了一點:“你小心點,這岸上滑。”
她重新蹲下去調漂,心跳得快了不止一點,耳朵裡嗡嗡的。
她偷偷側眼看了他一下,他正坐回椅子上重新握竿,風把T恤領口吹起來一點,從鎖骨到肩膀的線條被下午的陽光勾得很清楚。
他握竿的手指很長,關節分明,指腹上的繭在光線下能看出一點紋理。
她的視線往下滑了一寸,隔著那件薄薄的灰色棉布T恤看到腹部有起伏的輪廓線,一塊一塊的,在布料底下一收一放。
她猛地轉回來看自己的浮漂,耳朵根燙到發疼,深吸了一口氣在心裡說好好釣魚。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兩個人誰都沒開口,河水嘩嘩地從面前流過去,風吹著岸邊的樹葉沙沙響,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鳥叫。
楊清月的浮漂一首沒動過,但她發現自己不著急了。
坐在這條河邊的時候浮漂動不動好像沒那麼重要了。
她偷偷看了他兩次,第一次他正看著水面,嘴唇抿著下巴收緊;第二次他在低頭整理魚線,睫毛垂下來在顴骨上壓了一小片影子。
每次她看過去不超過兩秒就收回來了。
太陽移到西邊樹梢的位置,河面上的光從金色變成暖紅又變成橘色。
婁宴把竿收起來:“走吧,天快黑了。”
楊清月跟著收了竿,把桶裡的馬口倒回河裡,魚入水擺了一下尾巴就遊走了。
兩個人沿著步道一前一後地走,黃昏的風從側面吹過來,把岸邊的草葉吹得貼地了又彈回來。
走到路口他往左拐去宿舍方向,她往右拐回宿舍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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