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開回學校的路上楊清月坐在靠窗的位置，婁宴坐在她同一排，中間隔了一個過道。
車廂裡有人在睡覺，有人在聊天，王大勇的呼嚕聲從後面幾排傳過來，一陣一陣的。
楊清月側過頭看著窗外，天黑透了，路燈的光從車窗外一道一道地滑過去，玻璃上映出她自己模糊的臉。
她腦子裡一首在回放剛才浴室裡的那十幾分鍾，從她把衣服從門縫裡接過來開始，到烘乾機開始轉動為止，中間每一個步驟都在她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手心朝上攤開來，手指張開又合攏。
指尖上沒有殘留什麼觸感了，但她還是覺得那團布料的質地好像還印在皮膚上。
她偷偷轉頭往過道那邊瞥了一眼，婁宴靠著窗戶閉著眼，頭髮還沒全乾透，幾縷碎髮貼在額頭上，領口處一截鎖骨的輪廓在窗外掠過的光影裡明一下暗一下。
她收回視線轉回去，掏出手機把亮度調到最低，給陳曉曉發了一條：“我幫他烘了衣服。”
陳曉曉秒回了一串問號：“？？？什麼衣服？全身上下嗎？”
楊清月：“他要洗澡，衣服溼了，我就幫他烘了。”
陳曉曉：“月月，你淪陷了。”
楊清月：“我只是不想欠他的。”
陳曉曉：“你欠他的多了，你摸都摸過了。”
楊清月盯著最後那條訊息看了兩秒，把手機扣在腿上，臉頰的溫度又往上竄了一截。
她確實欠他的，從那條八斤二兩的魚開始，每一筆賬都越滾越大，大到她自己都數不清楚了。
大巴到東門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路燈的光從校門口一路鋪進去，把路面照得發白。
大家陸續站起來拿東西下車，王大勇扛著裝備招呼周曉波去擼串，周曉波屁顛顛地跟在後面走了。
江雲川從車門邊走過來跟楊清月說了一句今天收穫怎麼樣，她說還行釣了西條。
江雲川笑了一下，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拿漁具包的婁宴，聲音壓低了一點：“他教的？”
楊清月說我自己釣的。
江雲川又笑了一下，這回沒有拆穿她。
楊清月背起包準備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了。
她轉過身走回婁宴面前，他剛把漁具包從座位上拎起來挎在肩上。
她開口說：“今天謝謝你的餌料。”
婁宴把包帶往肩上送了送：“不客氣，你用了我的餌料，釣的魚算我倆的。”
楊清月說那魚我都放了，他低頭看了她一眼放了也算。
她說那我再欠你一次，他的嘴角動了一下，幅度很小：“你欠我的多了，不差這一次。”
他拎著包轉身走了，路燈從側面照過來把影子拉得又長又瘦，拖在地面上一首延伸到楊清月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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