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清月說你想多了。
陳曉曉翻回去躺平了:“可能吧。但他後來又看了一次。”
楊清月在黑暗中睜著眼看著天花板想了想江雲川看她的眼神,溫和,普通,跟看其他同學沒什麼兩樣,她決定不把這話放在心上。
正要閉眼的時候陳曉曉又開口了:“不過你要是喜歡副社長那種型別的,江雲川可能不太符合。”
楊清月說:“你腦子裡能不能想點別的。”
陳曉曉嘿嘿笑了兩聲,說了句好嘛好嘛睡覺,那邊很快就安靜下來了。
但楊清月沒有立刻睡著。
她躺在黑暗裡把今晚發生的事情又重新過了一遍。
江雲川說“久仰大名”時嘴角的弧度,他跟她握手時手心裡的溫度,他說“是你的話用什麼杆都可以”時那種像是早就知道她會提這個問題的語氣。
她當時沒有多想,現在躺下來了,那些細節一個一個往回翻,那句話確實有點奇怪。
一個社長對一個剛入社的新生說“你用什麼杆都可以”,就好像他早就預設她是有基礎的。
她的面試表格上填的特長是“礦泉水瓶撈魚”,那個寫法只能說明她會撈,不能說明她會釣。
除非有人提前跟他說過什麼。
她摸到手機開啟社團群找到那個黑色頭像點進去,朋友圈還是那條橫線,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
她退出來盯著那個黑色方塊看了幾秒,然後把手機塞回枕頭底下。
她在想,婁宴提前跟江雲川提過她嗎?
提了多少?
怎麼提的?
是“有個姑娘放跑了我八斤二兩的魚”,還是“有個姑娘釣過二十二斤的魚”?
她不知道哪種說法讓她更不安,前者好像她是個闖禍精,後者好像她是個天才,兩個都不太對。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盯著天花板上窗外路燈投進來的光影慢慢閉上了眼睛。
但腦子裡還在轉那些畫面,轉著轉著就歪進了夢裡。
夢裡她站在一條陌生的河邊,水面很靜很平,浮漂安安靜靜地立在水面上,忽然輕輕點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揚竿,線上傳來沉甸甸的拉扯感,重得她手掌發麻。
她一圈一圈把線收回來,餌和鉤子露出水面的時候她看清了——鉤子上掛著的不是魚,是一隻眼睛。
鳳眼,眼尾微微上挑,瞳仁亮晶晶的,就那麼首首地看著她。
她在夢裡嚇了一跳,整個人猛地一抖就驚醒了。
她睜開眼盯著天花板喘了兩口氣,心跳咚咚咚地砸在胸腔裡,手心裡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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