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晚上的社團培訓結束之後楊清月拖到了最後才走。
她幫江雲川把投影儀收好塞進包裡，又把椅子歸回原位，然後最後一個從教室門裡邁出來。
走廊裡的聲控燈還亮著幾盞，暖黃色的光照在深灰色的水磨石地面上，整條走廊空蕩蕩的，只有她自己的腳步聲一下一下地敲著地面。
她走了幾步，手指還在口袋裡捏著手機殼的邊緣，腦子裡想著江雲川那句“下次戶外活動你就能見到副社長了”，想著想著步子就慢下來了。
她走到樓梯口的時候，眼角餘光忽然捕捉到走廊盡頭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那種動靜不大，像是一個人從拐角那邊探出半個身子又縮回去了，速度很快。
她站住了，回頭望過去。
走廊盡頭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盡頭那扇窗戶開著半扇，白色的紗簾被夜風頂起來又落下去，邊角一下一下地翻著，在風裡發出很輕的拍打聲。
她盯著那個拐角看了大概十秒，沒有影子，沒有聲音，只有那面紗簾還在風裡動。
她歪了歪頭，正要轉回去的時候餘光又掃到了什麼。
拐角附近的地面上有一小片深色的水漬，形狀不規則，邊緣有些己經幹了，中間還有一點潮氣，像是誰的鞋底帶了水進來踩出來的印子。
可是今晚沒有下雨，外面連地面都是乾的。
她蹲下來用手背碰了一下那片水漬的邊緣，涼的，幹了有一陣了。
她抬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的窗戶，窗外正對著操場，操場那邊的路燈亮著，地面是乾的，連水坑的影子都沒有。
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轉身往樓梯口走了。
下樓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些，樓道里的聲控燈跟著她的腳步一路亮到一樓。
推開教學樓大門的時候夜風猛地灌進來，她深吸了一口氣，操場那邊有人在慢跑，遠處宿舍樓的視窗亮著零零星星的燈光。
她往宿舍的方向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教學樓一眼。
二樓走廊的燈還亮著，有一扇窗戶的紗簾還在晃動，但窗後面沒有人影。
她收回目光加快了步子，鞋底踩在落葉上發出細碎的聲響，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糊到臉上，她伸手撥開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被子裹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裹緊，床板被她翻身翻得咯吱響。
她翻到第三次的時候停下來問了自己一個問題。
你到底在怕什麼。
怕他出現，還是怕他不出現。
她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想了很久，沒有想出答案來。
她把被子拉過頭頂悶了一會兒才掀開，翻身面朝牆壁。
牆壁上掛著陳曉曉貼的串燈，關著燈的時候也能看到那一圈發光的輪廓在暗處發著微弱的暖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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