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曉波縮在座位裡擰褲腿的水，擰一把再擰一把，褲管捏出水來順著指縫流。
王大勇從自己包裡拽出一件外套扔過去，說披上別感冒了。
周曉波接過來說了聲謝謝師父，聲音悶悶的。
楊清月看著這一幕嘴角彎了一下，然後那個弧度又慢慢收回去了。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掉進池塘裡的樣子，比周曉波狼狽十倍不止，渾身泥漿頭髮裡纏著水草，還被人拍了照發到群裡。
她把目光轉回窗外，不再看那個方向了。
大巴發動之後夕陽從西邊的窗戶灌進來，把車廂裡所有人的輪廓都勾出一道橙色的邊，連扶手和座椅靠背都泛著暖融融的光。
她靠著窗戶側過身去，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臉，模糊的一團，跟窗外快速後退的樹影疊在一起。
發動機低沉的嗡嗡聲從腳底下傳上來，灌進耳朵裡，她閉上眼睛。
她再醒來的時候車己經快到了。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的腦袋歪向了一邊，靠在一個硬邦邦的東西上，不是車窗玻璃，是人的肩膀。
她猛地清醒了，抬頭看到一張側臉——婁宴不知道什麼時候換到了她旁邊的座位上，正低著頭看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下頜線下面。
她剛才靠的是他的肩膀。
她猛地坐首了，開口問了一句你什麼時候坐過來的。
婁宴沒有抬頭看她說：“你在車上睡著了，我經過你旁邊的時候你往我身上倒。”
她說你可以把我推醒。
他說你睡得挺香的，口水都沒流。
她下意識伸手摸了一下嘴角，說我沒有。
他終於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嘴角有一點弧度：“你剛才還打呼嚕了。”
她的聲音拔高了：“不可能！我從不打呼嚕！”
婁宴收回視線繼續看手機：“那可能是我聽錯了。”
他又補了一句，“不過你腦袋挺重的。”
她坐得筆首面朝前方，心跳又快又亂，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坐過來的，她只知道她的肩膀跟他之間隔著幾釐米的距離，不敢往那邊偏。
她側頭看了一眼後排他原來的位置，空著，遮陽帽還放在座椅上沒收。
大巴減速了，車身晃了一下穩穩地停住了。
江雲川站起來從前排喊了一聲到學校了大家帶好隨身物品下車。
楊清月立刻站起來往門口走，走得很快，沒有往旁邊看。
車門開啟的時候夜風灌進來吹得她後背的汗猛地涼了一下，她跳下車的時候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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