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終於眨了眨眼，因為眼眶酸得太厲害了，不眨就要淌水了。
但她的嘴角彎起來了，彎得很高很高。
兩個人安靜了一會兒，河面上的風把蘆葦吹得沙沙響，遠處有鳥飛過去叫了兩聲。
楊清月先開了口：“所以你早就認出我了？”
婁宴低頭看著手裡的魚鉤盒，手指在盒蓋邊緣颳著：“露營那天在水裡就覺得眼熟，後來看到你哥發的照片才確認的。”
楊清月說：“你承認你認出來了。”
他說認出來了又怎樣。
她說那你通緝我的時候就知道是我，他說知道。
她說那你為什麼要轉一萬塊錢給我哥，他把魚鉤盒蓋上了：“因為我想讓你知道我在找你。”
那句話落進傍晚的風裡，風吹過來把蘆葦尖壓彎了，楊清月坐在他旁邊兩個人隔著一條毛巾的距離。
她看著他的下巴和他的鼻樑和他嘴角邊那顆小虎牙，忽然覺得“找你”這兩個字比她之前想的更沉，壓在耳朵裡沉甸甸的。
她說那你現在找到我了，他側頭看她嗯了一聲。
她又說然後呢，他嘴角慢慢彎起來：“然後看你比賽。”
她說如果我贏了呢，他說：“贏了再說。”
又是“贏了再說”。
她從他手裡拿過那個魚鉤盒開啟來假裝在看裡面的鉤子，實際上她手指都在抖，她把蓋子合上還給他，站起來說走吧。
回程的路上兩個人並肩走著，楊清月走在馬路牙子上歪歪扭扭地保持平衡，婁宴走在她外側步子比平時慢。
她走歪了往他那邊倒的時候他伸了一下手扶住她胳膊，等她站穩了就收回去了。
楊清月一邊往前走一邊開口：“你當時到底為什麼轉學？”
婁宴說：“因為不想跟別人解釋我為什麼得角膜炎。”
她笑了：“那你轉學之後還練肌肉嗎？”
他沒說話，但後背挺了一下，整個人的肩膀往上提了提。
楊清月看到了，笑意更深了，她把視線移回前面繼續走。
到岔路口的時候婁宴說：“後天比賽別緊張，就當平時練。”
楊清月說：“我不緊張。”
他說：“你每次說‘我不緊張’的時候都會摸耳朵。”
楊清月的手指正搭在耳垂上，她僵了一秒，趕緊把手放下來了。
婁宴笑了一下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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