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一聲，很短，從嗓子眼裡溢位來的，嘴角彎了一個弧：“為什麼不能。”
“那你藤校offer是真的？”
“真的。但我延了一年才申請。”
“為什麼？”
他沉默了一會兒，把魚線慢慢收回來又重新拋了出去：“因為那一年我還沒找到我要找的人。”
楊清月握竿的手指收緊了一圈，她沒有追問“找誰”，但她的竿梢在半空中定住了兩秒，然後她低下頭盯著水面，浮漂穩穩地浮在水面上沒有動，她也一樣。
聽了那句話之後她的心思就徹底不在釣魚上了。
她重新掛餌拋竿的時候手上力道完全沒控制好，鉛墜砸在水面上啪地一聲響，水花朝兩邊濺開了一圈。
“你走神了。”
“沒有。”
“你每次走神的時候拋竿都會砸水。”
她側過頭看他：“這是你的新發現？”
“嗯，我記錄的。”
“你還記錄什麼？”
他想了想，手裡的竿架在竿架上，他偏過頭來：“你緊張的時候會摸耳朵，走神的時候拋竿砸水，說‘我不緊張’的時候百分之百在緊張，吃到好吃的東西會眯眼。”
他一共數了西件，每說一件換一個停頓，像是在清點魚鉤盒裡每枚鉤子的位置。
楊清月聽著聽著耳朵又開始發燙了，她把手從竿柄上抬起來摸了一下耳垂又放下去：“你記這些幹什麼。”
“有用。”
“有什麼用？”
“以後你緊張了我幫你調漂，走神了我提醒你，吃到好吃的我下次多做一點。”
楊清月把視線轉回水面上，盯著那枚紅色的漂頭，但心跳的節奏跟浮漂的起落完全對不上了，她看了半天根本沒看它沉沒沉。
她吸了一口氣，把手指鬆開又握緊，來回好幾遍。
回程的時候她走在他前面，走了一段她停下來等他。
她回身的時候發現他外套的拉鍊沒拉，風從下襬灌進去把衣襬吹起來一下一下地拍著大腿。
她下意識伸手去幫他拉一下外套的下襬，想把它扯平整，手指剛剛碰到他的衣角，他沒站穩往後退了半步，她也往前傾了一下，胳膊上搭著的那條毛巾從臂彎裡滑了出去，輕飄飄地掉在兩個人中間的地面上。
兩個人同時彎腰去撿。
額頭撞在了一起。
楊清月嘶了一聲捂著腦門往後仰，婁宴伸手拉了她一把，她被拉得又往前靠了一步，額頭擦過了他下巴的線條，兩個人站定的時候距離近得能看到對方睫毛在顴骨上投出來的細小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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