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走了。下午真的有課。”
他轉過身沿著步道走了。
這次他沒有停，步子也沒有放慢，走路的背影從她視線裡越縮越小然後在拐彎處消失了。
楊清月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河風還在吹，他的竿還架在竿架上沒有收，她低頭看到他的漁具包旁邊落下一卷魚線，圓圓的躺在地上，線尾拖出來一截搭在草葉上。
她彎腰撿起來，線是涼的，但她握了太久了，握到指腹下面那圈主線的邊緣都開始變溫。
她又在河邊坐了很久，浮漂一首沒動過她也沒有收竿。
她把那捲魚線翻來覆去地看，很普通的一卷主線，線尾打了一個乾淨利落的結，繞了兩圈拉緊那種打法的，是他的手法。
她手指沿著那個結的輪廓摸了一遍，然後想起他說的每一個字，我不愛吃魚，我做魚給你吃，你吃完了說好吃，那些話一句一句在她腦海裡來回滾。
她低頭看著手心裡的魚線覺得自己被這根線比下去了，它知道什麼時候收什麼時候放，她不知道。
天快暗的時候她才站起來把他那根竿也收了，線軸上的線纏回原處，竿身擦乾淨收進包裡面。
她揹著兩個人的裝備走回學校，路上沒有跟任何人說話也沒有看手機。
回到宿舍之後她把婁宴的竿和那捲魚線放在自己桌面上，然後坐在床邊看著它們發呆。
陳曉曉推門進來的時候嚇了一跳。
“你怎麼了？臉色不對。”
“我跟他說清楚了。”
“說清楚了什麼？”
“他說他不愛吃魚。他做魚都是給我吃的。”
陳曉曉安靜了兩秒在她旁邊坐下來。
“那你呢？你怎麼說的？”
“我什麼都沒來得及說他就走了。”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我明天去找他。”
那天晚上楊清月睡不著。
她把那捲魚線放在枕頭旁邊，在黑暗裡用指腹沿著它的邊緣來回摸。
她想起那根魚線在河面上繃首的時候弧度彎的幅度，想起他指尖在線上打結的時候動作多快，想起他說的“你每次說好吃的時候比我自己吃更高興”，那個聲音在她耳朵裡反覆地響。
她拿起手機開啟他的聊天框，最後一條訊息停在那句“那我去”上。
她打了一行字：“你下午說你有課，是真的嗎？”
她猶豫了很久還是按了傳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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