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楊清月到後山的時候婁宴己經坐在那把摺疊椅上了。
竿架在水面上，浮漂安安靜靜地立著，旁邊的椅子上放著一個暖手寶，己經充好了電，粉色的外殼在灰濛濛的天色裡特別顯眼。
她走過去坐下來，他也把她的竿架好了，餌掛上了，魚線從竿梢垂下去貼著水面。
她握住竿的時候掌心貼上暖手寶，那個溫度從她手心一路往上爬，爬到手腕的位置就不動了。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誰都沒有先開口。
楊清月把暖手寶換到左手裡握著，右手搭在竿柄上，先開了口。
“我昨天說你跟趙曼曼說話的事，是我的問題。”
婁宴看著水面：“什麼問題？”
“我看到你跟她說話的時候，心裡不舒服。”
他轉頭看了她一眼：“為什麼？”
“因為……因為你是我男朋友，雖然是假的。”
“那你不舒服是因為那是假的，還是因為那是我？”
她被這個問題堵住了，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浮漂，它紋絲不動地立在水面上，像是釘在那裡一樣。
“因為那是你。”
他把視線轉回水面上：“那你現在想清楚了？”
她說還沒完全想清楚，但昨天說的“太當真了”那番話她收回了。
他沉默了十幾秒，久到她以為他不打算接話了，然後他說。
“你不用收回，你說得對。”
她轉頭看他：“什麼意思？”
“我們確實是在假裝。”
他的聲音很平，沒有什麼起伏，像在陳述一件跟他自己無關的事情。
她的胸口猛地收緊了一下。
“你昨天說“你覺得我在跟你演”——你現在覺得我在跟你演？”
婁宴沒有回答，他把竿從水裡提了起來開始擦線，抹布從頭捋到尾，又拿起來換了一節重新擦了一遍。
“我下午有課，先走了。”
他站起來背起漁具包，拉鍊拉了一半懸在那裡沒拉到底。
楊清月也站起來了。
“婁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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