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清月的手指搭在課本邊緣，一頁翻過去又翻回來，力道比平時重了不少。
她感覺到後排有一個人坐在那裡，不出聲不動沒有看手機沒有做任何多餘的動作就那麼坐著。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感覺到他在看她，但她知道他在那裡。
培訓結束之後江雲川說有問題可以上來問，幾個同學圍了過去。
楊清月坐在原位沒動，把課本和筆慢慢收進包裡，拉鍊拉好，站起來往門口走。
她走得不算快也不算慢，經過後排的時候她停了一下，沒有轉頭，聲音不大不小地開口：“那天做的酸菜魚，我放在你冰箱裡了。”
她沒有等他回答，說完繼續往門口走了。
江雲川在身後喊了一聲：“楊同學等一下，有個東西給你。”
她停下來轉頭，江雲川從講臺後面走過來遞給她一個資料夾：“上次比賽的資料，你忘了拿。”
她接過來說了聲謝謝，接的時候餘光往後排掃了一下，婁宴也站起來了，正把外套拉鍊拉到底，朝門口方向走過來。
她收回視線夾著資料夾往外走了。
出了教室門走廊裡的風從盡頭灌過來，她吸了一口氣腳步沒有停。
身後有腳步聲從教室跟出來了，比她的步子快一些，在安靜的走廊裡一下一下地響著。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放慢步子，那串腳步聲在樓梯口停住了，然後拐向了另一個方向。
她走到一樓推開門走出去，夜風灌過來把她外套下襬掀了一下，她用手按住了繼續走，走出了教學樓的大門才放慢步子。
她站在臺階上把資料夾換了個手夾著，另一隻手插進口袋裡，摸到了那捲魚線的輪廓，她還帶著，從那天起就沒有再放回桌面上過。
楊清月手指沿著線軸的邊緣走了一圈然後把手抽出來，朝宿舍方向走去。
她沒有再回頭看教學樓，也沒有去確認剛才那串腳步聲停在了哪裡。
沿著路燈亮著的那條路一首走，步子不快不慢，夜風從她身後推過來又散了。
她走到宿舍樓下推開門走進樓道，聲控燈一層一層亮起來，她的腳步聲跟著燈一起往上走。
推開宿舍門的時候陳曉曉正坐在床上，抬頭看了她一眼，嘴張了張但看到她臉上那個表情又閉上了。
她坐到床邊把資料夾放在桌面上，沒有開啟。
手機亮了一下，是江雲川發來的訊息：“他說聽到了。”
她盯著那西個字看了一會兒，沒有回，把手機放在資料夾旁邊，伸手按了一下鎖屏鍵把螢幕按滅了。
楊清月站起來去倒了杯水，端著水杯走回床邊坐下，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床頭櫃上，然後躺下來看著天花板。
她沒有再去看手機，也沒有再去想婁宴聽到那句話之後是什麼表情。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翻了個身面朝牆壁，閉上眼睛的時候腦子裡最後飄過的畫面是她彎腰蓋鍋蓋的時候手指碰到鍋沿邊緣，那鍋酸菜魚放在他家的灶臺上，鍋蓋蓋得嚴嚴實實的，等涼了之後就被端進了冰箱。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沒有再想那鍋魚現在還在不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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