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度低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和滔天的後怕，急切到幾乎失去章法。
他扣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壓向自己，另一隻手撐在她臉側，指節攥緊了床單。
阮南燭被他吻得幾乎無法呼吸，卻主動回吻了他——她抬手覆上他攥緊床單的手背，輕輕收攏手指，一根一根地、將他緊繃的指節掰開，然後十指相扣。
沈度的吻漸漸緩下來。
從急切變成糾纏，從糾纏變成溫存。
他鬆開她的唇，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尚亂，眼底的暗潮卻終於退去了大半。
“南燭。”他叫她，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在路上想什麼——我想如果我到的時候你己經……我想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我給你裝定位的，我不是要監視你，我怕你出事。結果你真的出事了，我就……”
阮南燭看到他眼底那層薄薄的溼意又一次泛了上來，心口像被什麼東西攥緊了一樣疼。
她抬手，將他拉下來，讓他的臉重新埋進她頸窩裡。
“我在這兒。”她輕聲說，“沈度，我哪兒都不去。”
他摟緊了她，摟得那麼用力，緊到她能數清他手臂上每一寸肌肉的輪廓。
他在她頸間埋了很久，久到呼吸終於平穩下來，久到窗外最後一線天光徹底隱沒，臥室裡只剩床頭燈暖黃的一小片光。
然後他抬起頭，低頭吻住了她的鎖骨。
沿著那根清瘦的骨線一路往上，吻過她的頸側、下頜、嘴角，最後重新覆上她的唇。
這個吻比剛才更慢、更細緻，像是在一點點地確認——確認她還活著，確認她還在他懷裡，確認她哪裡都沒有缺。
阮南燭被他吻得渾身發軟，手指攀在他肩頭輕輕蜷縮。
她感覺到他的手探進了她裙襬的裂縫裡——那道被撕破的痕跡——然後沿著她冰涼的腿側往上，像在確認她的皮膚是否完好、是否還有別的傷口。
他的掌心滾燙，覆在她膝上、腿側、腰間，每一寸都仔仔細細地撫過，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鄭重。
“沈度。”她輕聲叫他。
“嗯？”
“我沒有受傷。只有手肘擦破了皮。”
他停下動作，撐起身看著她。
床頭燈的光落在他側臉上，照亮了他眼底還沒有完全散盡的潮意。
他低頭在她眉心落了個吻，然後將她抱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今晚陪我。”他說，“不幹什麼，就陪我待著。”
阮南燭靠在他胸前，聽著他漸漸平穩的心跳，點了點頭。
後半夜阮南燭在他懷裡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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