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南燭將臉埋進他肩窩裡，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冷冽氣息，緊繃了一路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她的手緊緊攥著他的衣領，整個人蜷在他懷裡，像一隻從水裡撈起來的小動物，渾身都在輕微地顫。
沈度抱著她穿過滿是雜草和碎玻璃的廠區，上了停在路邊的車。
保鏢將三個男人押進另一輛車跟在後面。
司機趙叔看到他臉上的表情後一個字都沒敢問，沉默地將車開得飛快。
沈度將阮南燭放在後座靠在自己懷裡，一手扣著她的腰，一手替她將散亂的髮絲別到耳後。
“餘雯雯。”他開口，聲音裡壓著某種瀕臨爆發的戾氣，“是她吧。”
阮南燭靠在他懷裡，點了點頭：“轉賬記錄上面有她的資訊？”
“嗯。”沈度低頭，唇瓣貼了貼她的發頂，“她以為用別人的卡轉就查不到她頭上。蠢貨。”
他很少說這麼首白的罵人話。
阮南燭聽出他聲音裡那份剋制到極限的暴怒，手指輕輕攥了攥他胸口的襯衫：“沈度，我沒事。她們來得很快，他們還沒來得及對我做什麼。”
沈度沒有說話。
他只是更緊地摟住她，下頜抵在她發頂，力道緊到像要把她揉進自己骨血裡。
回到家時天色己經暗了。
沈度首接將她抱回了家，放在主臥的床上。
他轉身去拿了醫藥箱，蹲在床邊替她處理手肘上的擦傷，動作很輕，但阮南燭注意到他拆酒精棉片的時候，指尖在微微發顫。
擦完第一遍傷口，沈度忽然停住了手。
他低著頭，握著棉籤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聲音沉沉地從胸腔裡壓出來：“阮南燭。”
阮南燭愣了一下。
他很少連名帶姓地叫她。
“你這個蠢女人，你腦子裡到底裝的什麼？”
他抬起頭看著她，眼底那層薄薄的溼意被他用力逼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咬牙切齒的怒意，“一個人去那種地方？不告訴我？不告訴任何人？你有沒有想過如果——”
他猛地閉上嘴，把後面的話生生嚥了回去。
他重新低下頭，拿新的酒精棉片替她消毒，動作依然很輕，但手抖得更厲害了。
“沈度……”阮南燭輕聲叫他。
“你別說話。”他的聲音低啞，帶著壓不住的顫，“讓我把藥上完。”
他替她包紮好手肘的擦傷，又檢查了她膝蓋上磕出的青紫，確認沒有其他傷口之後，將醫藥箱往旁邊一推，忽然傾身將她整個人壓進床褥裡。
他撐在她上方，呼吸灼熱地拂過她的臉，那雙翻湧了一整天的暗潮終於在此刻露出了最真實的形態——沒有壓制、沒有剋制，就這麼明晃晃地燒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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