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了一整個下午,阮南燭最終做了決定——她要去。
不是為了“抓住沈度的把柄”,而是她隱約覺得這個電話和餘雯雯有關。
餘雯雯昨天在晚宴上被她說破後那種微妙的表情變化,她記得很清楚。
如果真的是餘雯雯在背後搞鬼,她想知道對方到底想幹什麼。
她打算到了之後再告訴沈度。她想的是,先去看看情況,如果有什麼不對勁,再給他打電話。
這個愚蠢的決定,差點要了她的命。
第二天下午兩點半,阮南燭提前跟律所請了假,說自己身體不舒服回去休息。
她打車去了城西,越往城外走建築越稀疏,路兩旁的樹蔭漸漸濃密起來,陽光被切割成碎片落在柏油路面上。
廢棄化工廠的鐵門鏽跡斑斑,像某種巨型獸類的獠牙半張著,吞下所有光線。
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撥了那個號碼,關機。
又等了五分鐘,她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鐵門。
廠區內遍地碎玻璃和雜草,空氣中浮著濃重的鐵鏽味。
集裝箱倉庫在廠區深處,門半掩著,裡面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清。
阮南燭走過去,腳步聲在空曠的廠區裡格外清晰。
她推開倉庫門,光線從她身後湧入,照亮了一小片地面——其餘地方都沉在陰影裡。
“有人嗎?”她開口。
沒有人回答。
她往裡面走了幾步,忽然聽到身後傳來沉重的金屬摩擦聲——倉庫的鐵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拉上了。
光線瞬間被斬斷,倉庫裡陷入徹底的黑暗。
阮南燭的心猛地一沉。
她抬手去摸手機,還沒來得及解鎖,黑暗中忽然有腳步聲朝她迅速逼近。
她轉身想跑,肩膀被人從後方猛地扣住,一股巨大的力道將她整個人拽倒在地。
她摔在水泥地上,手肘磕出鑽心的痛,手機脫手飛出在黑暗中滑出去很遠。
“別動。”一道男人的聲音從上方傳來,粗糙低沉,帶著煙燻過的沙啞,“乖乖配合,我們不想傷你。”
阮南燭掙了一下,肩膀上的力道卻更重了,將她整個人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她的臉貼著冰冷的水泥地面,灰塵嗆進鼻子裡,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腔。
黑暗中有人在低聲交談,她聽不清內容,只能感覺到不止一個人——至少有三個。
“你們要多少錢?”她強迫自己開口,聲音比自己想象中鎮定了些,“要多少我給。放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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