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喊了也沒用,這片荒廢的廠區不會有人聽見。
她在想沈度。
如果她今天不在了,沈度會怎麼樣?
他前天晚上說“如果你走了我會瘋的”,她以為那只是一句情話,此刻她忽然意識到——那也許是一句真話。
就在那隻手即將撕開她裙襬的瞬間,倉庫的鐵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是鞋底碾過碎玻璃和碎石的聲音,至少兩個人,速度極快。
緊接著是金屬被外力猛烈撞擊的巨響,鐵門從外面被什麼東西猛地撞開一條縫隙,然後又撞了一下,整扇門轟然朝內洞開。
刺目的光線湧入,阮南燭被晃得眯起眼。
她看到兩道矯健的身影逆光衝了進來,動作乾脆利落,一人朝著按著她的方向首撲過來,另一人徑首衝向黑暗角落裡的另外兩道呼吸聲。
“阮小姐,趴下別動!”一道女聲短促地喝了一聲。
阮南燭下意識地將臉貼緊地面,只聽到耳側傳來拳肉相擊的悶響,然後是那人被掀翻在地的痛呼。
按在她肩膀上的那隻手猛地鬆開了。她撐著手臂抬起頭,看到兩個身形修長的女人正利落地將另外兩人逼到牆角,動作乾淨得近乎機械——一記肘擊,一記膝頂,一個反關節擒拿,沒幾下就將人制住按在了地上。
阮南燭認出其中一張面孔,是律所樓下咖啡店那個總是坐在角落喝美式的短髮女人。
她幾乎每天都能看到她在那裡,以為只是常客。
另一張面孔偶爾出現在小區附近的便利店裡,戴著棒球帽,從不多看任何人一眼。
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兩個人原來是沈度安排的。
“阮小姐,您沒事吧?”短髮女人制住身下的人之後,回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冷靜,“沈先生馬上就到,我們到之前他己經出發了。”
話音未落,倉庫門口再次湧入光線,這次是一道頎長的黑色身影撞了進來。
沈度的步子極快,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她面前,蹲下來一把將她從地上撈進懷裡。
他的呼吸急促得不成樣子,胸膛劇烈起伏,心跳隔著衣料貼著她的耳畔擂鼓一樣響。
“南燭。”他的聲音在發抖,比她抖得更厲害,“你有沒有事?”
阮南燭靠在他懷裡,眼淚這才後知後覺地湧出來,無聲地滑落。
她搖了搖頭,手指攥住他胸口的衣料,攥得指節發白。
身後那個被短髮女人制住的男人還想掙扎,沈度頭也沒回,鬆開阮南燭站起來,轉身朝那個方向走過去。
他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令人膽寒的壓迫感。
他俯身,單手扣住那人的領口將他從地上拎起來半截,另一隻手握拳砸在他耳側的牆壁上,砰的一聲悶響,水泥牆面震落一片細碎的灰。
“誰讓你來的?”他開口,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裹著冰碴。
那個男人被兩個女保鏢按住肩膀動彈不得,又對上沈度那雙翻湧著暗潮的眼,終於洩了底:“是……一個女的……她讓我們來教訓她,拍點照片……具體叫什麼不知道,她給我們匯了定金……”
“手機。”沈度鬆開他的領口,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把轉賬記錄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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