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更希望沈度是她的長輩。
她在心裡缺失的那一塊，沈度正在一點點填滿。
沈度坐在她身邊，感受到了她身上傳來的那種暖融融的、帶著沐浴露和奶香的恬靜氣息，心裡那團被剋制了很久的火，正在以另一種更柔和的、更像燃燒的木炭一樣的方式持續地暖著他。
他還不能伸手。
但他可以讓她慢慢地、不知不覺地習慣他。
習慣是最要命的，能讓人自然而然跟著走。
等到有一天她徹底習慣的時候，他再告訴她——從一開始他想要的就不只是“哥哥”這兩個字。
窗外的月亮正在緩緩西沉，把銀白色的光一點一點地收進夜色深處。
阮南燭回去的時候已經是夜裡十點多了。
他站在路燈下看著她關上門，等那盞客廳的燈滅了，才轉身慢慢走回自己家。
他進門之後在玄關站了一會兒，拿出手機給安保公司發了條訊息：“讓他們留下，保持距離。”
然後他把手機放下，在黑暗中彎了一下嘴角。
她會越來越獨立，越來越不需要他。
沒關係，他會用另一種方式繼續守著她。
只要她回頭，他永遠都會在。
沈度送阮南燭回去之後，在自家玄關處站了很久。
他沒有開燈，就那麼站在黑暗裡，聽著自己還未完全平復的心跳聲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
方才她坐在他身邊的模樣還在眼前——她低頭喝茶時垂落的碎髮，她說話時微微翹起的嘴角，她走過那條窄路時夜風拂過她的髮梢，混著梔子花的香氣一陣一陣地飄過來。
那些畫面像一幀幀慢放的鏡頭，在他腦海裡反覆播放，每一遍都讓他的呼吸比上一遍更重一分。
他走到書房，拉開抽屜裡拿起藥吃了兩粒，他不能失控。
他換了鞋走進浴室，沒有開熱水，直接擰開了冷水龍頭。
冰涼的水從頭頂澆下來的時候他整個人猛地繃緊了一瞬，隨即又緩緩鬆弛下來，額頭抵在冰涼的瓷磚牆面上，閉著眼，讓那些冷冽的水流沿著他的背脊和肩頸往下淌。
冷水澆不滅心裡的火，可他需要這種物理上的冷來給自己一個緩衝，讓自己不至於在方才那個安靜得只有兩人呼吸聲的客廳裡做出什麼越界的事。
他想起她坐在他旁邊的時候，隔著那一人的距離，他幾乎能數清她的睫毛。
她低頭吹茶水的樣子，嘴唇微微嘟起來，被熱氣氳得水潤泛紅。
她說話時偶爾偏過頭來看他一眼，目光交接的那一瞬間他會迅速移開視線假裝在看別處，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瞬間他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在冷水裡站了很久，久到皮膚都泡得有些發白了，才關掉水龍頭拿毛巾擦了身子。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角，眼尾有一絲因為剋制而泛起的薄紅，胸口還在微微起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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