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著小核桃走到陽臺上，晨風迎面吹過來，帶著梔子花和露水的氣息。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去。對面那棟樓的陽臺門開了，沈度端著咖啡杯走出來，看見她就笑著揚了揚下巴。
“早。”他隔著那段距離喊了一聲。
“早。”她彎起嘴角回了一句。
陽光從東邊升起來，把兩人的輪廓都鍍了一層柔和的金色。
小核桃在她懷裡朝對面的方向伸著小手咿咿呀呀地叫著，像是也在打招呼。
沈度看著這邊笑了笑，舉起咖啡杯遙敬了一下。
阮南燭抱著孩子站在陽光裡，心裡那個夢的餘溫正在慢慢散去，被眼前這個溫暖而真實的早晨取代了。
阮南燭現在確認，夢裡模糊的那個男人就是林奇。
她不可能會對沈度產生那種念頭。
他是她敬重的人，是她把缺失的父愛和兄長之情投注的人，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被誤解的關係。
她在心裡把這個界限又描了一遍，描得又深又重，像用一把鋒利的刻刀在石頭上劃下了一道不肯被磨去的痕跡。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越是用力地去劃定那條線，那條線另一邊的土地上就越是生長出一種她自己都無法辨認的、細嫩的、正在悄悄探頭的綠芽。
她不承認，不代表它不存在。
可她選擇不承認。至少現在不承認。
日子像一條平緩流淌的河，在不知不覺中帶走了阮南燭的焦慮和掙扎，也把沈度的存在更深刻地嵌進了她生活的紋理裡。
每天早上起床，她會在手機裡看到沈度發來的“早安”，配一張他自己煮的早餐照片，偶爾是一杯咖啡，偶爾是一碗麵，偶爾只是一片烤得焦黃的吐司和一顆煎蛋。
她會在給小核桃餵奶的間隙回他一個“早”，附上一張小核桃剛睡醒的照片。
兩個人的對話簡短而日常，像兩條相鄰的溪流各自安靜地淌著，偶爾有風過來就讓水面上的波紋交匯一下。
下午小核桃午睡的時候，她有時候會帶著書或者手機去對面坐坐。
沈度家客廳的那扇落地窗朝南，陽光充足，午後坐在那兒喝茶翻書特別舒服。
她來了也不拘束，自己找位置坐下，他泡茶她就喝，他切了水果她就吃，兩個人各自做著各自的事，偶爾抬頭說一句不相干的話，然後又低下頭去各忙各的。
傍晚的時候如果天氣好，他們會一起沿著社群那條梧桐道走一圈。
沈度推著小核桃的嬰兒車，她走在他旁邊，看著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地鋪在地上。
小核桃在車裡咿咿呀呀地唱歌，路過的鄰居跟兩人打招呼的時候總會多看一眼，像是默認了他們是一家三口。
阮南燭起初還會解釋“這是我哥”，後來解釋了幾次發現別人也不太在意，她索性就不說了。
再後來，她自己也不太在意了。
可她心裡有一條線是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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