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度笑著應聲。
她笑了一聲，繼續推著嬰兒車往前走。
沈度走在她旁邊，兩個人的影子在夕陽裡交疊又分開，交疊又分開，一路鋪滿了那條安靜的梧桐小道。
他看著那些交疊的影子，在心裡對自己說——再等等。
等她自由了。
可他是真的這麼覺得。
那些不受控制的想法、那些反覆出現的春夢、那些在白日里也不肯停歇的幻想，已經超出了正常慾望的範疇。
他像一條被某種成癮物質控制了的魚，拼命朝著一個方向遊，哪怕撞在玻璃壁上也不肯掉頭。
他知道阮南燭現在還是有夫之婦。
林奇出軌是他的事，可阮南燭在法律上和名義上還沒有離婚。
如果他在她婚存續期間跟她發生關係，哪怕所有的過錯方都是林奇，旁人說起來也只會說“阮南燭婚內出軌”。
他不能讓她背上這種罵名。
他花了好幾個月把她從泥淖裡一點一點往外拉，就是為了讓她乾乾淨淨地、堂堂正正地走進他的生活裡來。
所以他在夢裡翻來覆去地跟她做愛，在現實裡連碰她的手指都要剋制再三。
他每天溫溫和和地出現在她面前，笑著聽她喊他“沈哥”，陪她散步聊天喝茶看夕陽，把自己所有沸騰的、滾燙的、近乎病態的慾望都壓在那一層溫和的皮囊底下。
只有在夜裡、在只有他一個人的黑暗裡，那些東西才會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出來，把他整個人都衝得搖搖欲墜。
他想過要疏遠她一段時間，給自己一點緩衝和冷靜的空間。
沈度是在一個尋常的週三下午收到吳哥發來的完整資料的。
郵件附件裡包含三段影片、十幾張照片，以及一份詳細的時間線記錄，從林奇和蘇婉第一次在酒吧相遇，到後來的頻繁約會、同居生活，每一條記錄都清晰得像被精心編纂過的檔案。
沈度坐在書房裡，把那些資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沒有跳過任何一幀畫面。
影片裡的林奇跟他在阮南燭口中聽到的那個“工作太忙、專案收尾”的丈夫判若兩人。
鏡頭裡的林奇摟著蘇婉的腰出入高檔餐廳和夜店，在公寓陽臺上從背後抱著她看夜景，在臥室的床上跟她親密地滾在一起。
那些畫面毫無遮掩地記錄了一個男人在異國他鄉放縱自己的全部過程，每一幀都是鐵證，每一幀都在告訴他——這個人已經不配擁有阮南燭了。
沈度看完之後關掉了影片檔案，把整個資料夾壓縮加密，存進了一個單獨的硬盤裡。
他沒有把它們發給阮南燭，甚至沒有截圖給她看。
他知道這些東西遲早要派上用場，但不是在眼下這個時間點。
現在把影片發給阮南燭，無異於用一把鈍刀割開她剛結了薄痂的傷口，除了讓她再痛一次，沒有任何意義。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不能做那個把刀遞過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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