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的心已經不在這個家了。
他的身體也不在了。
她手裡攥著的只剩下一段曾經美好過、如今已經風化成殼的感情，空蕩蕩的、脆生生的，稍微用力就會碎成滿地的渣。
那天傍晚她坐在花架下發了一會兒呆，沒喝酒，就那麼幹坐著。
沈度從對面走過來，看見她一個人坐在那兒也沒問什麼，在她旁邊的石凳上坐下來，陪著她安靜地坐了很久。
院子裡蟬鳴一陣一陣的，晚霞把天邊燒成了橘紅色，風裡混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
“哥，”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你說一個人怎麼能變得那麼快？”
沈度偏頭看著她。
她垂著眼望著地面上的落葉，睫毛在暮光裡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陰影，整個人安靜而剋制，像一條正在緩緩結冰的河流。
“有時候不是變得快，”沈度想了想，聲音低緩而清晰，“是以前沒讓你看見真實的那一面。”
阮南燭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她站起來，拍了拍裙襬上沾著的草葉，轉身朝屋裡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個很淡的弧度：“哥，謝謝你在這兒。”
“我一直都在。”
她進了屋，客廳的燈亮了，暖黃色的光芒從窗戶漏出來鋪了一小片院子。
沈度還坐在花架下沒有動，看著那團燈光和她映在窗簾上的影子，心裡那個鎖著影片證據的角落沉甸甸地壓著，但他不打算開啟它。
該讓她自己慢慢走完那段路。
他能做的只是站在路的這一頭，保證她走完的時候有人接住她。
不管這段路還要走多久，他都有足夠的耐心等下去。
哪怕她要在這段“還沒結束的婚姻”裡再待上一年半載，他也會繼續以“哥”的身份守在她旁邊，用最溫和的姿態替她把那些風吹雨打擋在外面。
等到她終於走出來的時候，他手裡的所有證據都已經用不上了，因為那時候她會知道自己不需要那些東西來佐證什麼了——她的心已經替她做完了所有的判斷。
她只要回過頭，他就在那兒。
沈度從石凳上站起來，把院子裡那盞燈替她關了，然後轉身走回自己家。
走進書房的時候他看了一眼保險櫃的方向，想到裡面那個加密硬碟，又移開了目光。
他不會主動給她看。
那些東西的存在只是為了防患未然，是為了在必要時保護她不被倒打一耙，而不是為了傷害她。
他不會做那個把傷口撕開給她看的人，他要做那個等傷口結痂之後、溫柔地替她塗上藥膏的人。
這是他的方式，也是他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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