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南燭決定重回職場那天，她就決定給小核桃斷奶了。
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週二早晨，過程她和兒子都很辛苦。
阮南燭還是狠下心，斷了。
她站在陽臺上，望著對面院子裡那幾株繡球花，忽然覺得心裡有一團被捂了很久的東西正在慢慢鬆動。
她抱著小核桃在屋裡轉了幾圈，然後坐下來，翻出手機通訊錄裡一個久未聯絡的名字，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起來了，對面傳來一個溫和清朗的男聲：“南燭？好久不見。”
阮南燭聽到那個聲音，心裡那些猶豫和緊張忽然消散了大半，像在黑暗裡走了很久的人忽然看見了一盞熟悉的燈。
她彎起嘴角，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放鬆：“韓學長，是我。”
韓慕言是阮南燭大學時期的直系學長，比她高兩屆，法學專業，畢業後自己開了一家事務所，規模不算大但在圈子裡口碑很好。
阮南燭大四那年在那裡實習過，畢業後也正式入職做了兩年，直到懷孕才離職。
她喜歡那份工作——法律援助，幫那些沒錢打官司的人爭取應有的權益。
雖然收入不高、工作辛苦，可她每次幫一個委託人贏了案子，心裡那種踏實的、充盈的滿足感比任何物質回報都更讓她覺得有意義。
“聽你這口氣，是打算回來了？”韓慕言在電話那頭笑了笑，語氣裡透著一種老朋友之間才有的默契，“我一直在等你的電話。當初你走的時候我就說了，位置給你留著，什麼時候想回來隨時開口。”
阮南燭鼻子有些發酸，她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小核桃，小傢伙正攥著她的手指啃得開心，口水糊了她一手。
“韓學長，我……我想回來。但小核桃還小，我可能沒辦法像以前那樣全職加班，家裡那邊也有些事需要處理……”
“沒問題。”韓慕言打斷她，語氣乾脆利落，“你先來把手續辦了，工作時間靈活安排，案子可以挑著接。你以前經手的那些法律援助我們還在跟進，很多人都問起你，說阮律師什麼時候回來。”
阮南燭聽著電話那頭熟悉的聲音和那些溫暖的細節，心裡最後一點忐忑也落定了。
她應了一聲“好”，跟韓慕言約好了下週一到事務所報到，掛了電話之後她把手機貼在胸口，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小核桃仰著臉看她，烏溜溜的眼睛裡倒映著她的臉。
她低頭親了親兒子的額頭，輕聲說：“媽媽要去工作了，以後咱們倆都要好好的。”
一週後阮南燭正式回了事務所。
她提前跟阿姨商量好了，每週一三五全天在事務所，二四上午半天，下午回來陪小核桃。
韓慕言給她安排了一間小小的獨立辦公室，裡面有一張書桌、一個書架、一盆綠蘿和一扇朝南的窗戶。
陽光照進來的時候，整間屋子明亮而溫暖，跟她記憶裡一模一樣的踏實。
她接手的第一個案子是一個法律援助的民事糾紛，委託人是一位六十多歲的孤寡老人，被開發商強拆了住了三十年的老房子，補償金少得可憐。
阮南燭花了兩天時間把案卷從頭到尾研究了一遍，走訪了現場，又約了開發商那邊面談。
對面派來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姓趙，自稱趙總，穿了一身不合身的西裝，笑起來的時候露出滿口煙漬牙。
阮南燭第一次見到趙總的時候就隱約感覺到了一股讓她不適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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