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從窗外照進來鋪了滿膝，她低頭看著自己交握的手指，指尖的顫抖已經平息了。
她告訴自己——她是一個律師，她有自己的專業和判斷，不會被那些東西嚇倒。
可她放下手機躺下之後，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另一個人的臉。
她想，如果是沈度知道她被一個油膩的男人那樣打量和威脅，他會怎麼做？
他大概會用那種不顯山不露水的方式把對方壓得喘不過氣，就像當初面對王美蘭的時候一樣，三言兩語就讓對方灰溜溜地走了。
那個人總是有辦法讓所有讓她不舒服的東西自動退遠，像一隻無形的保護罩穩穩地罩在她頭頂。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告訴自己不要想了。
她能處理好自己的事，她不需要一直依賴別人。
可那個念頭還是像一滴墨水一樣洇在她腦海裡，暈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暖意。
對面那棟樓的燈還亮著。
沈度正站在書房的窗邊，手裡端著一杯溫水。
他今天傍晚就看見阮南燭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雖然她什麼都沒說，可他注意到她進院子的時候攥著包帶的手指關節泛著白。
他沒有追問，只是在她進屋之後發了一條訊息：“今天累了吧？早點休息。”
她回了一個“嗯”和一個月亮的表情。
他看著那兩個字和一個表情，心裡默默地把她今天可能經歷的事情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他透過韓慕言那邊的關係已經知道了那個案子的情況，也知道了那個趙總是個什麼貨色。
他按兵不動，沒有插手干預，但他記住了那個名字和那家開發商。
如果哪天那個人再敢越雷池一步，他有的是辦法讓他後悔自己生在世上。
他把手機放下，看了一眼對面那盞已經滅了的窗燈，在黑暗裡彎了一下嘴角。
她比他想象中更堅強。
這讓他為她驕傲，也讓他更想好好護著她。
阮南燭接手的第一個案子，是一樁家暴法律援助。
委託人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姓陳，被丈夫家暴了整整六年，最近一次被打斷了三根肋骨才終於鼓起勇氣報了警、起訴離婚。
阮南燭第一次見陳女士的時候，看見她手腕上青紫的淤痕和眼角未消退的烏青，心裡那股想要替她討回公道的念頭就前所未有地強烈了起來。
她用了整整一週時間整理證據、梳理案情、聯絡證人，把陳女士這些年每一次家暴的報警記錄、醫院診斷、鄰居證言都仔仔細細地歸了檔。
對方的丈夫姓劉，是一個開物流公司的中年男人，有錢有勢，在當地人脈廣、路子野，對妻子孩子毫無感情可言，不給妻子家用，自己卻在外面養小三。
他根本不把這場離婚官司放在眼裡，甚至放話說“她敢告我，我就讓她在這座城市待不下去”。
阮南燭沒有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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