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恰好碰到了沈度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那一瞬間,她聽見了沈度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低沉而清晰:“南燭?”
她什麼都沒說,可她那一聲被恐懼掐得變形的喘氣聲,比任何語言都更能讓他明白髮生了什麼。
沈度在電話那頭瞬間就安靜了一秒,然後她聽見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幾乎要把鋼刀磨斷的冷意:“把地址發給我。”
阮南燭掛掉電話之後反手把定位發了出去,然後攥著手機縮在包廂的角落裡。
劉志強捂著流血的鼻子被兩個兄弟攔住了,正指著她破口大罵。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腔,整個人靠在牆上微微發抖,可她攥著手機的那隻手沒有松,她知道有人正在往這邊趕,她知道她不是一個人。
“阮律師阮南燭是吧?可以啊你!”
劉志強抹了一把鼻血,猙獰地笑著。
“我告訴你,這件事沒完。你敢打老子,老子讓你在這行混不下去!你等著,老子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包廂的門就是在這一刻被推開的。
沈度站在門口,身上的襯衫還有一滴未乾的水漬,像是從什麼地方直接衝過來的。
他的目光越過一屋子混亂,精準地落在了縮在角落裡的阮南燭身上,確認她身上沒有明顯的傷口之後,那目光才轉向劉志強和他旁邊兩個男人。
他的表情平靜得近乎冷淡,可阮南燭看見了他攥在身側的手,指節因為握得太緊而泛著慘白。
“你是誰?”
劉志強捂著臉衝他吼。
“這兒沒你的事,滾出去!”
沈度沒有說話。
他走到阮南燭面前,微微彎腰,伸出一隻手,掌心朝上。
他沒有任何多餘的言語,可那個動作裡有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像在說——起來,跟我走。
阮南燭看著他攤開在自己面前的掌心,看著他沉靜而篤定的目光,鼻腔裡那股壓了很久的酸澀終於控制不住地湧了上來。
她沒有握住他的手,卻從他身旁站了起來,自己站穩了腳跟。
她抬頭看著劉志強,聲音雖然還有些顫但已經恢復了律師該有的清晰和力度:
“劉先生,今天的談話我已經全程錄音,你方才的言行我會作為補充證據提交法庭。你最好祈禱法官能對你寬大處理。”
沈度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像一面沉默而堅固的牆。
他沒有插嘴,沒有替她說話,可僅僅是站在那裡的姿態就已經讓劉志強和旁邊兩個男人感受到了某種無形的壓力——那種來自絕對實力差距的、讓人本能想後退的壓迫感。
劉志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目光在沈度臉上停了幾秒之後,竟然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沈度轉過身,對著阮南燭低聲說了句“走”,兩人便一前一後地走出了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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