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度那晚送她回家之後，回到自己書房裡坐了將近兩個小時。
他先是給吳哥打了個電話，讓他查劉志強那家物流公司的底細——註冊資訊、納稅記錄、經營許可、有沒有違規操作的把柄。
吳哥辦事效率極高，第二天一早沈度的郵箱裡就收到了一份詳細的調查報告。
劉志強的物流公司在過去三年裡有多次偷稅漏稅的記錄，還有幾次違規運輸被罰過款卻壓著沒處理。
這些把柄捏在手裡，隨便扔出去一個都能讓他焦頭爛額。
沈度花了一個上午把那些材料整理好，又打了幾個電話。
第一個電話打給稅務局的熟人，第二個打給工商局的朋友，第三個打給韓慕言。
他對韓慕言沒有說太多細節，只是以“阮南燭朋友”的身份提了一嘴劉志強這家公司最近會有人查，讓他那邊的案子可以趁這個視窗期推一推。
韓慕言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一聲說：“南燭這個朋友，能量不小。”
沈度沒有否認，客氣了兩句就掛了電話。
接下來的一週，劉志強的日子變得非常不好過。
先是稅務局的人上門查賬，把他公司近三年的賬目翻了個底朝天，查出了好幾筆偷稅漏稅的證據。
緊接著工商局來了通知，說他公司的運輸許可證有違規操作的風險要暫停審查。
第三天又接到了法院調解室的通知，說陳女士的離婚案提交了新的證據，建議他儘快接受調解方案。
劉志強在三天之內從那個張牙舞爪說“老孃們不打能長記性”的囂張男人，變成了一副焦頭爛額、四處打電話求人幫忙的狼狽模樣。
可他怎麼託關係都查不出背後是誰在動他。
所有的渠道都告訴他“查不到”“不清楚”“你自己想想到底惹了誰”。
劉志強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自己最近得罪了什麼人，他唯一能想起來的就是那個姓阮的女律師和一個後來出現的神秘男人。
可他派人去打聽那個男人，得到的回覆只有一句“不清楚身份，建議你別再招惹”。
劉志強在第四天主動聯絡了阮南燭，態度跟第一次見面時判若兩人。
電話裡的他語氣客氣得近乎卑微。
說“阮律師咱們之前有點誤會，我這邊願意接受調解，條件您提，都好商量”。
阮南燭坐在辦公室裡舉著電話，聽著那頭陪著小心的聲音，心裡湧上一陣說不清的感慨。
她沒有追問是誰讓他改變的態度，只是公事公辦地說“那麻煩劉總配合我們走完流程”。
掛掉電話之後她靠在椅背上發了會兒呆，手指無意識地轉了轉筆。
她想起沈度那天出現在包廂門口的樣子——渾身帶著趕路的氣喘和只有她能聞到的風塵僕僕的氣息，可他的眼神平靜而篤定，像一堵被從天而降的牆，把她和劉志強之間那片危險的區域徹底隔絕開來。
她當時沒有多想，現在回想起來才意識到——沈度從聽到電話到趕到餐廳，中間只用了不到十分鐘。
那個餐廳離別墅區有將近四十分鐘的車程，他是怎麼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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