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度坐在自己家的客廳裡,窗簾半拉著,隔著那道縫隙望向對面那扇透著暖光的窗戶。
他能看見她抱著小核桃在客廳裡走動的身影,偶爾在窗前停一下像在做什麼,然後又走開了。
他端著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沒有喝,就那麼坐著看著對面,把那些想要走過去、想敲門、想問她今天過得怎麼樣的衝動一個一個地按住了。
還不到時候。
他對自己說。
再忍一忍。
林奇的航班明天落地。
這場風暴馬上就要來了,他必須在她身邊留出足夠乾淨的餘地,讓她在處理那團亂麻的時候不會有人多嘴一句“你那個鄰居是不是跟你走得太近了”。
他現在的疏遠是為了她將來能幹淨利落地抽身。
他把那杯涼透的咖啡倒進了水槽,洗了杯子放回瀝水架,然後轉身上了樓。
走進書房之前他又回頭看了一眼對面那扇窗——她正好走到窗邊拉窗簾,兩人的視線隔著夜色碰了一瞬。
夜裡的視線根本看不清對面。
沈度還是抬起手,隔著那片夜色朝阮南燭揮了揮手。
隔著那條窄路、隔著兩扇窗戶、隔著這個必須保持距離的特殊時期,沈度用自己的方式,和阮南燭招呼。
他放下手轉身進了書房,門關上的一瞬間他靠在門板上閉了閉眼。
快了。再等幾天就好。
窗外的月亮升上中天,把對面的屋頂鍍了一層溫柔的銀白色。
那條窄路空蕩蕩的,沒有人走過,只有路燈靜靜地亮著,把兩人的影子分別投在各自的地面上。
這個距離只是暫時的。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他會回來的。
林奇是週五下午落地的。
阮南燭提前一天就知道了他的航班資訊,是他自己發來的訊息,簡短的幾個字——“週五下午到,不用來接,我自己打車回去”。
她看著那條訊息回了一個“好”,然後把手機放下了。
對話方塊往上翻,上一個視訊通話的記錄已經是十幾天前了,再往上翻,是他敷衍的“嗯”“好的”“知道了”,像一條漸漸乾涸的河床,露出底下乾裂的泥土。
那天下午阮南燭提前從事務所回來,把家裡收拾了一遍,又讓小核桃穿上新衣服等著爸爸回來。
阿姨問她要不要多做幾個菜,她想了想說不用。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穩,可阿姨還是多看了她一眼,總覺得她今天的神色跟平時不太一樣,像是暴風雨來臨前那種反常的晴好。
林奇到家的時候已經傍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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