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裡空空蕩蕩，石桌上的茶盞已經收了，薔薇架子在暮色裡籠成一團模糊的暗影。
阮南燭推門進屋，準備收拾一下東西，今天阿姨帶著小核桃去了王美蘭家，又剩下她一個人了。
可她剛邁進玄關，手腕便被人一把扣住了。
力道沉而緊，精準地攥住她的腕骨，不容掙脫。
她整個人被一股大力拽著往前踉蹌了半步，後背撞上一堵溫熱的、堅硬的胸膛。
“沈——”
她的話被堵住了。
沈度將她扣在自己身前，低眸俯視著她。
暮色從半開的門扉湧進來，在他五官輪廓上投下深重陰影。
他周身的氣壓低到讓人窒息，整間屋子像是被他的戾氣灌滿，連空氣都變得黏稠滯澀。
阮南燭終於看清了他的眼睛。
那裡面翻湧著的東西讓她心跳驟停——暴怒、委屈、嫉妒、破碎、瘋狂，所有她從未在沈度臉上見過的情緒，此刻盡數陳列在那雙一貫溫柔沉穩的黑眸裡。
“阮南燭。”
他開口，嗓音沙啞低沉，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硬生生碾出來的。
“你為什麼……”
他攥著她的手腕，將她又往自己身側拽了近一寸，兩人之間的縫隙幾乎消失殆盡。
她能夠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那急促的、壓抑到極致的呼吸，滾燙地噴在她的額髮上。
“一次次把我推給別人？”
阮南燭渾身僵硬，瞳孔微顫。
她張了張嘴：“我、我沒有……”
“沒有？”沈度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啞得讓人脊背發麻，“你當我瞎嗎？飯桌上換座位、畫廊裡故意掉隊、每次獨處就找藉口跑掉——阮南燭，你把我當什麼？一件可以隨手轉贈的物品？”
“不是的！”她急了，手腕在他掌心掙了掙，紋絲不動，“我是覺得肖露——”
“肖露肖露肖露。”沈度打斷她，每個字都咬得極重，牙關幾乎在震顫，“她喜歡我，我就要喜歡她嗎？你問過我嗎？你有沒有問過我一句？你有沒有問過——”
他的聲音忽然哽住了。
那雙盛滿暴怒的眼眸裡，浮現出一種近乎脆弱的破碎。
他低頭看著她，像困獸望著唯一能解渴的泉眼，渴了太久、等了太久，已經快要渴死了。
“你可以愛林奇。”他的聲音徹底啞了，低得近乎氣音，“你可以為他耗五年青春，為他生孩子，為他把自己熬成這副模樣……”
他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腕骨內側，那片皮膚薄而細膩，脈搏在他指尖下突突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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