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裡安靜下來。
薔薇花架投下碎碎的影子，落在石桌茶盞之間。
肖露下意識轉頭去看桂花樹上的蝴蝶，嘴裡唸叨著：“這花開得真好……”
而沈度，在肖露轉開視線的那個剎那，倏然抬了眼。
他的目光筆直越過庭院，穿過玻璃推拉門，精準地釘在了屋內那道身影上。
阮南燭正背對著他站在開放式廚房的中島臺前，低頭切芒果，日光從側面窗子斜照進來，勾出她腰身的弧度、垂落的一縷髮絲、專注時微微歪頭的側影。
她渾然不覺窗外有一道滾燙的視線正緊緊追隨著她，連她手指上沾的果汁都恨不得替她舔乾淨。
沈度的指尖無意識收緊，搭在扶手上的指節寸寸泛白，微微發顫。
是藥物壓制下幾乎壓不住的偏執躁動。
他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從那偶然一瞥開始，他就這樣望著她。
隔著會議室的長桌，隔著酒宴的觥籌，隔著數不清的夜晚和白天。
他看著她和林奇恩愛，看她被那段婚姻磋磨得消瘦，看她深夜躲在樓梯間裡無聲掉眼淚，看她堅強的站起來。
他每一次都想去接住她。
可每一次都只能剋制、剋制、再剋制。
因為那時候她有丈夫，有名義上的歸處。
現在她沒有了。
他以為自己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到她面前，將她拉進懷裡。
可她沒有看他，她滿心滿眼想的，竟然是把他推給別人。
沈度望著玻璃門裡那道渾然不覺的背影，眼底的溫柔一絲一絲退盡，只剩沉沉暗戾與濃得化不開的委屈。
他呼吸微微沉了下去，胸膛起伏，喉結上下滾動，指骨攥得咯咯響。
心底那頭隱忍蟄伏的野獸，終於在這一刻，掙開了鎖鏈的一角。
肖露轉回頭，恰好看見沈度垂眸盯著石桌檯面的模樣，唇角繃成一條平直的線，周身氣壓低得有些嚇人。
她不明所以地縮了縮脖子，試探著問：“沈先生？你……沒事吧？”
沈度抬起眼，瞬間恢復了一貫的沉穩疏淡，微微搖頭：“沒事。風有點大。”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可握盞的指尖還在細微地顫。
遙遙望向屋內那道身影，他心底只剩下一個念頭——
阮南燭，你從來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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