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被他護在身後低著頭肩膀微微發顫，嘴角卻彎著一個極淺的、只有阮南燭能看懂的弧度。
阮南燭在人群后面站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朝電梯走去。
沈度跟上來，沒有說話，只是把手裡的水果籃換到另一隻手上，空出來的那隻手在電梯門開啟的時候虛虛地擋了一下門框，等她走進去才鬆開。
電梯裡的鏡面映出阮南燭自己的臉——平靜的、沒有淚痕的、像在看一場跟自己完全沒有關係的戲。
她按了一樓，等門重新關上的時候，在那個狹小的空間裡靠著鏡面牆壁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然後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裡面沒有疼，甚至沒有起伏。
沈度站在她旁邊，目光從前方的樓層數字上移開，落在她側臉上停了一瞬。
他沒有問“你還好嗎”——他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不需要這句話。
阮南燭突然開口說了一句。
“我是不是很蠢”。
沈度說“你不是蠢，你是沒有遇到對的人”。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電梯到了，門開啟，他邁出去一步然後回過頭來看著她，那種等待的姿勢剋制而沉默，像一棵從不開花的樹，只是站在那裡替人擋著風。
阮南燭跟著他走出去，回到兒科病房，推門進去的時候小核桃正躺在病床上啃著阿姨給的磨牙棒，看見她進來就伸出小胳膊要抱。
她走過去把兒子抱起來親了親他的額頭，小傢伙身上那股混合著消毒水和奶香的氣息填滿了她的鼻腔。
沈度把果泥和退熱貼放在床頭櫃上，然後拿起自己那件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他準備走的時候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阮南燭抱著小核桃的背影，說了一句：“南燭，有事給我打電話。”
阮南燭沒有回頭，可她抱著小核桃的手臂收緊了一點。
“好。”
她再也沒回頭看一眼三樓。
兩個小時後林奇回來了，半邊臉還泛著一層沒退乾淨的紅印子，襯衫領口有些歪，頭髮也比出門時亂了一些。
他站在病房門口躊躇了一會兒才推門進來，臉上的表情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又不得不回來面對家長的那種心虛和強撐。
阮南燭正背對著門給小核桃擦手，聽見腳步聲也沒回頭，只是聲音平靜地問了一句。“買早餐買到現在？”
林奇被她這句毫無波瀾的話堵了一下，喉嚨動了動想說“我剛才遇到我媽了”又覺得這個解釋太蒼白，最後只說了一句：“對不起，出了點事耽誤了”。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掃過床頭櫃——那水果籃很好的樣子，誰來過？
阮南燭點了點頭也沒追問，把小核桃抱起來換了條幹淨的圍嘴，語氣平平地說。
“你媽打人的動靜太大了，三樓所有人都知道她在抓小三。你要是覺得丟人就去把那邊處理乾淨再過來，小核桃這邊不需要你守著。”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和平常沒什麼兩樣，甚至沒有加重任何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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