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坐在沙發上,雙手攥緊了膝蓋上的布料,指節泛著青白。
他的目光越過警察落在阮南燭身上,她正用溼巾擦拭嘴角的餘血,側臉上那片掌印已經腫成了深紫色,在燈光下觸目驚心。
“南燭。”
他的聲音忽然低下來,帶著一種他最後能拿出來的示弱。
“你……你真要這樣?咱們可以談的,你回來,咱們坐下好好談——”
“談什麼?”
阮南燭捂住額頭看著他,眼眶周圍有一圈被痛出來的紅,可眼神里什麼都沒有了。
“談你怎麼在外面弄大了別人的肚子然後回來打我?林奇,你覺得還有什麼好談的?”
林奇張了張嘴,啞在那裡。
一位警察記錄了雙方的陳述資訊,告知阮南燭會給她出具受案回執,後續會安排法醫驗傷和調解程式。
另一位警察示意林奇起身:“你跟我們走一趟,需要做個詳細的詢問筆錄。”
林奇站起來的時候腿有些發軟,他扶著沙發扶手,目光一直黏在阮南燭身上。
她被女警攙著正要出門去醫院,側臉上的傷在走廊的燈光下紫得發黑。
“南燭。”他最後喊了一聲。
她沒有回頭。
院門關上之後,警車的燈滅了,引擎聲漸漸遠去。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桂花樹的葉子被夜風吹得沙沙響,月光鋪了一地冷白色的清輝。
對面那棟樓的二樓窗簾被掀開了一條縫又放了下去。
沈度站在黑暗裡,手裡攥著手機,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剛才透過窗簾縫隙看到了整個過程——警車、警察、阮南燭被女警扶著上車的背影、林奇被帶上另一輛警車的側影。
他沒有衝出去,因為他知道在那種場合裡他的出現會讓事情變得更復雜。
可他心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在看見她嘴角的血跡時發出了瀕臨斷裂的聲響。
他等到警車徹底消失在道路盡頭之後才撥通了一個號碼。
“吳哥,幫我查一個案子。今天晚上新城派出所出警的地址你幫我問清楚,我要知道是哪位警官接手的。”
掛了電話之後他站在窗前沒有動。
月光照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他的目光落在那扇剛才阮南燭被扶出去時經過的院門上,門沒關嚴,被夜風吹得輕輕晃了一下。
他攥著手機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了。
她今晚需要的是警察、是醫生、是法律程式,是一個能替她兜住一切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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