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美蘭打電話找不到他，跑去他租的那間公寓敲門也沒人應，最後從一個老朋友那兒看到他發在朋友圈的照片——一桌空酒瓶、一隻手搭在沙發扶手上、模糊的燈光和沒拉好的窗簾。
王美蘭看到那張照片的時候氣得手都發抖，她把截圖轉給阮南燭，附了一長串語音，聲音又急又顫。
“南燭你看看他變成什麼樣了！他天天在外面喝酒不回家，醉得連電話都不接，你跟他說說讓他別這樣了行不行？你們就算要離婚也等他把日子過正常了再說啊！”
阮南燭當時正在事務所整理下午要用的材料，點開那條語音聽完之後把手機放在桌面上繼續打字。
她沒有聽第二遍，也沒有回覆。
隔了大約半小時王美蘭的第二條語音又追過來了，這一次語氣更急更衝。
“南燭你倒是說句話啊！他要是把自己喝出個好歹來你良心過意得去嗎？”
阮南燭停下打字的手，拿起手機貼到耳邊聽完那段話，然後按下語音鍵回了一句。
“媽，林奇已經是成年人了，他要喝酒要買醉是他的選擇，不是我的責任。您擔心他我理解，但我已經管不了他了，也不該由我來管了。您應該去找蘇婉。”
她發完之後把手機調成了靜音扣在桌面上，繼續把最後幾行材料打完。
王美蘭沒有再發訊息來，對話方塊安安靜靜地沉在了聊天記錄的下方。
那天傍晚下班的時候阮南燭開車路過一條街，遠遠看見一個襯衫下襬皺巴巴的男人靠在路燈底下抽菸，身形很像林奇，但她沒有減速，踩了一腳油門過去了。
她回到家在院子裡澆花的時候忽然想起一件事——林奇以前從來不抽菸。
他討厭菸草味，大學的時候宿舍有人抽菸他就會把窗戶開啟通風。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學會了抽菸，大概是在曼谷那段“樂不思蜀”的日子裡吧。
新學的東西都會先從自己身上顯現出來，直到熟悉到不再需要刻意隱藏。
她低頭繼續澆花，沒有再往那個方向想下去。
蘇婉那段時間反倒安靜了下來。
她沒有再給阮南燭發過訊息。
她只是安安靜靜地住在林奇付了半年租金的公寓裡，用著他給的副卡，偶爾在微信上給林奇發一條“今天寶寶動了一下”的語音，聲音溫柔而乖巧，像一個不吵不鬧等著丈夫回家的小妻子。
林奇收到語音的時候多半在酒意上頭的時候，他會盯著螢幕看很久然後按掉錄音鍵回一句“嗯，你早點休息”，接著繼續灌自己下一杯酒。
蘇婉盯著螢幕上那個“嗯”字看了幾秒，嘴角彎了一下。
她不在乎林奇回什麼，她只需要她發出去的訊息變成一條條她真實存在的證據。
這都比任何口頭承諾都更有分量。
而阮南燭對她的沉默並不在意，她的生活正在以一種平穩的節奏向前運轉著。
小核桃的身體已經完全恢復了，又胖回來一些，每天在爬行墊上滾來滾去咯咯笑，精力旺盛得像一顆停不下來的小炮彈。
肖露，阮南燭的鐵桿閨蜜回國了。
肖露留在這座城市的計劃也定了下來，應聘在沈氏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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