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阮南燭猛地驚醒。
後背全是冷汗，睡衣被汗浸得黏在身上，她大口大口喘氣，心臟狂跳，眼前一片漆黑。
窗簾縫隙裡漏進來一點點路燈的昏黃，勉強照出房間的輪廓。
她條件反射地往床頭摸手機看時間，手指剛伸出去，便僵在了半空中。
床頭坐了一個人。
沈度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就坐在她床邊那張矮凳上，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十指交握，整個人的姿態像一尊守夜的雕像。
黑暗裡他的輪廓不太清晰，只有那雙眼睛，在微光中亮得驚人。
他什麼都沒做，就只是坐在那裡看著她。
阮南燭的呼吸還沒平復，整個人陷在噩夢餘悸和驟然驚醒的雙重衝擊裡，懵了足足三秒鐘才找回聲音：“……你怎麼進來的？”
“阿姨開的門。”沈度嗓音壓得極低，輕得像怕驚碎什麼，“你做噩夢了。”
阮南燭的腦子嗡了一下。阿姨怎麼能讓他進自己的臥室。
沈度微微動了動，他坐的那張矮凳太硬太小，他身形又高大，蜷在那裡看著就委屈，“怎麼做噩夢了？”
阮南燭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黑暗裡什麼都看不真切，可她能感覺到沈度的視線，正一寸一寸描摹著她的臉。
他不知在那裡坐了多久，肩頭沾著夜風的涼意，膝蓋上放著一件外套，像是匆匆套上就趕過來了。
“幾點了？”她嗓子啞得像砂紙磨過。
“十一點。”沈度說，“你再睡會兒。”
他說話的語氣太自然了，自然到好像大晚上坐在離婚帶娃單身女人的床頭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阮南燭被他這種“理所當然”氣笑了，心口那團亂麻裡忽然生出一絲哭笑不得的無奈。
“沈度，你知不知道這是我家？你坐在這兒我睡什麼睡？”
阮南燭什麼時候開始不喊沈哥，叫他沈度了。
沈度沉默了兩秒，這個改變他喜歡。
他伸出手，動作極輕極慢，指尖探過來，落在了她的眉骨上。
阮南燭渾身一僵。
他的指腹帶著夜風的涼，可觸感溫柔到了極致，從她眉骨起始，沿著眉峰的弧度極輕地描過去，像在臨摹一幅他早已爛熟於心的畫。
那麼輕的力道，卻重得像烙印，沿著她的眉梢、眼尾、顴骨，一路描到了唇角。
他停在那兒，指尖微微顫了一下，最終沒有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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