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度的家就在阮南燭家對面，僅一條路之隔。
他還是賴在阮南燭家不走了，說是借住。
他找理由的本事越來越敷衍，從“有正當理由”進化到“沒什麼理由就是想住”，可阮南燭偏偏每次都側身讓他進門，嘴裡說“你下次別這麼折騰了”，手上卻已經把客房那床薄被拍鬆了。
她察覺到自己不對勁，在沈度第四次在客房過夜之後的那個清晨。
那天她醒得格外早。
晨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小核桃還在熟睡，她輕手輕腳去衛生間上廁所，回來的時候路過客房門口，恰好聽見裡面傳來極細微的動靜——塑膠袋窸窣的聲響，然後是拉鍊輕輕合上的聲音。
門沒有關嚴，留了一條一掌寬的縫。
阮南燭本來想直接走過去，可她瞥見沈度背對著門站在客房的洗手檯前面，上身只穿著一件白色背心，肩背的肌肉線條在晨光裡被勾勒得分明。
他正低頭從一隻小旅行袋裡掏出什麼往洗手檯上放，動作很輕，放完了一個又掏出一個。
阮南燭不該看的。
她的理智明明白白告訴她“趕緊走回臥室去”，可她的腳釘在原地，目光不受控制地從門縫裡探了進去，落在洗手檯面上。
然後她看見了兩支牙膏。
一支是她自己的，淺藍色，牙膏尾部被她從中間捲起來擠的，用了大半管。
另一支是薄荷綠，全新的，瘦長的一條，端端正正立在她那隻捲了尾巴的牙膏旁邊，兩支的牙刷頭朝同一個方向擱在杯子裡——她的粉色細毛軟刷和他的深藍硬毛刷，並排插著，刷毛挨著刷毛，像兩個在排隊的小人。
阮南燭的呼吸忽然淺了。
她退後半步，後背貼上走廊的牆壁，心臟在胸腔裡擂出一陣悶響。
她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那些“沈度住客房”的夜晚——她從未進去看過洗手檯。
她甚至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帶了牙刷和牙膏過來，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把那洗面奶也擺了上去，不知道那瓶男士洗髮水又是哪天混進了她浴室置物架的角落。
她一直以為他只是借宿。
可這個人分明是在一點一點、一件一件地往她家“搬東西”。
像螞蟻搬家一樣，每天帶一件，今天一管牙膏，明天一瓶漱口水，後天一條備用的毛巾，不聲不響地填進她家的縫隙裡。
那些東西小到你不去注意就根本發現不了，可等到你終於看見它們的時候，它們已經在你的地盤上紮根了。
阮南燭站了幾秒，聽見客房裡傳來沈度輕輕哼了一聲什麼調子——是跑調的兒歌，他每次哄小核桃哼的那首。然後腳步聲朝門口走過來了。
她轉身快步回了臥室，把門輕輕帶上，背貼著門板站了好一會兒。
手心沁出一層薄汗，心跳快得像剛跑完八百米。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那根食指上還殘留著今早刷牙時牙膏的薄荷涼意，可她忽然不知道那股涼意究竟是她自己的牙膏帶來的，還是——她忍不住想象了一下沈度拿起那管薄荷綠牙膏擠在刷毛上的畫面，他低頭漱口時水珠濺在臺面上的樣子，他洗完了順手把她那隻捲了尾巴的牙膏尾部又捲了一圈的細節——因為上次她用完忘了卷，是他幫她捲回去的。
這個人連她的牙膏尾巴都管了。
。氣口一出撥地悶悶，裡心掌進埋臉把燭南阮
。漿豆磨現了配，餅菜蔬蛋了做上早天那度沈
。推了推邊那往盤果水的好切把是只，問沒都麼什，眼一了看他，灰青的淡淡層一有下底睛眼燭南阮候時的桌上端他
”？好睡沒晚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