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南燭咬了一口蔬菜餅，脆生生的蔬菜混著蛋香在嘴裡化開，她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不敢看他。
沈度也沒追問，低頭給小核桃的輔食碗裡添了半勺肉鬆。
可阮南燭注意到他嘴角那點弧度一直翹著，像一隻得逞的貓。
白天肖露約她出去喝下午茶。
兩人坐在商場一層的露天咖啡座，肖露翻著手機裡小奶狗新發的朋友圈，每翻一張就“啊啊啊”地叫兩聲，阮南燭托腮看著閨蜜這副陷入熱戀的傻樣，忽然有點羨慕她那種“喜歡就撲上去”的直白勁。
“南燭你怎麼心不在焉的？”肖露翻完手機終於注意到對面的姐妹魂不守舍，“跟你說話呢，問你要不要一起去海邊自駕，他說想帶我——”
“露露。”阮南燭忽然打斷她。
“嗯？”
阮南燭咬著吸管，沉默了幾秒。
陽光從遮陽傘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膝蓋上，她看著那片亮晃晃的光斑，聲音悶悶的：“他住我那兒了。”
肖露端著咖啡杯的手一頓：“誰？沈度？”
“不是那種住……”阮南燭趕緊擺手，“他睡客房。以各種理由留下來過夜，說什麼太晚啦、喝多啦、明天早上有事不想折返啦。每次都有理由，每次我還都放他進來了。”
肖露放下杯子，雙手捧著臉做了個“請繼續”的表情。
“然後我今天早上發現——”阮南燭聲音越壓越低，耳根越來越紅，“他把牙膏放在我洗手檯上了。跟我那支擺在一起的。還有牙刷。他的牙刷跟我的插在一個杯子裡。”
她說完這話覺得自己簡直像個發現初戀秘密的高中生，蠢透了。
可肖露的反應完全出乎她意料——肖露猛地一拍桌面，咖啡杯都跳了一下：“南燭！你完蛋了！”
“你小聲點——”
“你完蛋了你完蛋了你徹底完蛋了！”肖露壓低聲音可興奮得整個人往前傾，“你連他牙膏擺在你旁邊你都在意了，你以前會注意這種東西嗎？你以前連自己家衛生間擺了幾瓶東西都不記得！”
阮南燭被她說得啞口無言。
肖露說的沒錯，她以前確實粗枝大葉，小核桃的尿不溼剩幾片她都要開啟櫃子數才知道。
可現在沈度那管薄荷綠的牙膏從一堆瓶瓶罐罐裡跳出來，她一眼就看見了，看見了就記住了，記住了就忘不掉了。
“那你怎麼想的？”肖露收斂了嬉笑，認真地看著她，“你打算怎麼辦？”
阮南燭把吸管咬得扁扁的，低頭看杯子裡沉浮的冰塊：“我不知道。他答應了先做哥哥，也真的在按哥哥的路子走。他所有做的事都挑不出毛病——幫帶孩子、做早飯、順便住一晚。可我就是覺得哪裡不對……”
她抬眼看向肖露，眼底有一層薄薄的茫然：“他好像什麼都沒越界。可我好像覺得什麼都不對了。”
肖露伸手越過桌面握住她的手指，用力捏了捏：“南燭，笨。你什麼都不對就對了。你現在滿腦子都是他什麼時候搬進來而不是他什麼時候搬出去，你跟我說“不對”？”
阮南燭被她捏著手指，忽然覺得心口那些翻來覆去的東西被肖露三句話拆了個明白。
她嚥了口唾沫，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可我怕……我怕我還是分不清。”
“分不清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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