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小核桃在小床裡蓋好被子，輕手輕腳走出臥室，赤腳踩進廚房，從冰箱裡拿出雞蛋和蔥花，開了火。
油熱起來的時候廚房裡彌散開熟悉的滋啦聲。
她翻著煎蛋，火候沒掌握好邊緣有點焦，正手忙腳亂想補救，身後傳來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輕響，然後是沈度帶著起床氣微微沙啞的嗓音：“我來做？”
阮南燭沒回頭。
她盯著平底鍋裡那隻邊緣微微焦了的雞蛋，攥著鍋鏟的指節微微泛白，心跳在胸腔裡擂得她耳朵嗡嗡響。
她做了三秒鐘的心理建設，語氣故意裝得平平的：“你在我家做了好多次了，該輪到我做一頓了。”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沈度已經從走廊走到了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阮南燭翻了一下煎蛋，翻得手一抖差點把蛋鏟飛了。
她暗罵了自己一句沒出息，然後深吸一口氣，關了火，把煎蛋盛進盤子裡，擦了擦手，轉過身來。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隔了整個廚房，可中間那張中島檯面並不能給她任何安全感。
沈度靠在門框上微微歪了一下頭，像是在等她後面的話。
他的眼睛已經徹底醒了，那裡面映著廚房暖黃的燈光和灶臺上蒸騰的熱汽，安靜而專注。
阮南燭擦了擦手上的水珠，擦了又擦，擦得指腹都微微泛紅了才停下。
她把擦手巾往檯面上一擱，抬起眼來迎上他的目光。
“沈度，我想好了。”
六個字，每一個她都咬得很清楚，可尾音還是抖了一下。
沈度整個人像被什麼定住了，靠在門框上的姿勢沒變，可那隻擱在門框邊緣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你說。”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度。
她看著沈度，目光認真坦誠，帶著這幾天自我剖析後沉澱下來的篤定和清醒。
“我們在一起吧。”
沈度靠著門框的脊背肉眼可見地繃緊了一瞬，又緩緩鬆開。
他喉結滾了一下，開口時嗓音壓得極輕：“你確定？”
“我確定。”阮南燭點頭，可隨即豎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別急著高興，“但我有話要先說清楚。你聽我說完。”
沈度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整個人紋絲不動地靠在門框上，目光卻燙得像要融進她眼睛裡。
阮南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交握著微微泛白。
她整理了一下措辭，開口的時候聲音穩住了：“小核桃的撫養權是我的。我離婚的時候爭的就是這個，什麼都可以不要，孩子必須在我身邊。所以如果你要跟我在一起，你必須接受他。”
她抬眼看著沈度，目光裡面有一種做了母親之後才有的那種柔韌的、不容商量的堅決：“這不是商量，是前提。”
“我知道。”沈度答得飛快，沒有絲毫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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