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南燭到律所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上午的陽光從落地窗斜斜地切進來,把整間事務所照得亮堂堂的。
她推開辦公室的門,韓墨言正坐在她辦公桌對面的沙發上翻檔案,聽見動靜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頓了半秒。
“換風格了?”他挑了挑眉,“以前沒見你穿過這個色系。”
阮南燭低頭看了看自己——出門太急隨手抓了一件沈度衣櫃裡的襯衫,深灰色,過於寬大的剪裁讓她整個人顯得格外纖細。
她耳根微熱,把外套攏了攏遮住領口,若無其事地走過去坐下:“隨便穿的。學長找我有什麼事?”
韓墨言沒追問,把手裡那份檔案推到她面前。
他是她的直系學長,大她五屆,畢業之後自己開了這家律師事務所,在業內口碑極好。
當初阮南燭找工作,也是他主動遞的橄欖枝,給了她足夠靈活的工作時間來照顧小核桃。
“新案子。”韓墨言點了點檔案封面,“委託人是我們一直合作的盛遠集團,他們旗下一家子公司被人告了商業侵權,對方來勢洶洶,證據鏈做得挺完整的。盛遠的法務部自己啃不下來,找我們外援。”
阮南燭翻開檔案掃了幾頁,眉頭漸漸蹙起來。
案子比她想象中複雜,涉及的技術專利和商業機密細節很多,需要大量時間梳理證據鏈。
她合上檔案,看向韓墨言:“這個案子我接。”
韓墨言笑了笑,把另一沓資料也推過來:“我就知道你有興趣。盛遠那邊很急,下週三要開第一次庭前會議,你最好這幾天就把材料吃透。”
阮南燭點頭應下,低頭翻看資料的時候隨口問了一句:“對了,盛遠集團的老總是不是姓沈?”
她印象裡似乎聽沈度提過一句,他公司有些業務和盛遠有交叉。
韓墨言正在整理西裝袖口,聞言動作頓了一下,語氣微妙地放緩了:“盛遠是沈氏的子公司之一,沈度的你應該知道。”
阮南燭翻資料的手指微微一頓。
“算……知道吧。”她含糊了一句,低頭假裝專注看檔案。
韓墨言看了她兩秒,忽然笑了一聲:“南燭,我跟你說個事兒,你別多心。林奇那邊今天一早被人舉報了稅務問題,工商和稅務同時上門,聽說他公司賬目爛得一塌糊塗,搞不好要吃官司。還有他那個小情人……”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據說查出來那孩子不是林奇的,林奇他媽今天上午在醫院鬧翻了天,把人家七個月的孕婦氣得動了胎氣。”
阮南燭猛地抬頭。
韓墨言迎著她的目光,表情很平靜,可眼底有一層淡淡的探究:“這些訊息幾乎同時爆出來,巧得不能再巧了。你心裡有數就行。”
阮南燭攥著檔案的手指收緊了一下,又緩緩鬆開。
她垂下眼,聲音很輕:“……學長想說什麼?”
“我就隨口一提。”
韓墨言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她一眼,“沈度那個人,圈裡人都知道他手段硬。他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拿不到的,他不想要的人下場通常都不怎麼好看。南燭,你跟他走得近,多留個心眼總沒錯。”
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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