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沈度發來一條訊息：“午飯過來吃？阿姨做了糖醋排骨。”
後面跟了一個小貓探頭的小表情。
阮南燭盯著那個表情包看了好一會兒，嘴角不由自主地彎了彎。
剛才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澀意被這個傻乎乎的表情沖淡了大半。
她打字回他：“我下午還有工作，中午可能沒時間。”
沈度的訊息秒回：“那我給你送過去。到律所門口你下來拿就行。”
她還沒來得及拒絕，他又補了一條：“順便看看你。”
阮南燭對著螢幕笑出了聲。
她把手機扣在胸口緩了兩秒心跳，然後回了一個“好”字。
另一邊，沈度放下手機，轉身看向辦公桌上攤開的幾份檔案。
於海坐在他對面，正用平板電腦調取林奇那邊的即時進展。
“蘇婉那邊確認了？”沈度問，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冷靜。
“確認了。”於海把平板轉過來給他看上面的醫院記錄，“昨晚連夜做的親子鑑定，結果今早出來的，確實不是林奇的種。林奇他媽現在在醫院跟蘇婉鬧呢，蘇婉差點早產，林奇那邊焦頭爛額。”
沈度掃了一眼螢幕上的鑑定報告，嘴角勾了個極淡的弧度：“稅務那邊呢？”
“下午出初步稽查結果，按他公司那筆爛賬，夠他喝一壺的。至少這半年他別想有空來找阮小姐的麻煩。”
沈度嗯了一聲，把平板推回去：“看著他，別讓他狗急跳牆去騷擾南燭。還有，查一下他那邊賬目裡的漏洞能不能做文章做成商業犯罪，讓他進去待幾個月。”
於海應了一聲，收拾東西準備走的時候忽然想起什麼，回頭看了沈度一眼：“對了，老宅那邊今天早上來電話了。老太太身體還行，就是念叨你中秋回去吃飯的事。餘雯雯在旁邊接的電話，話裡話外問你是不是談了女朋友，要帶回去給老太太看看。”
沈度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冷了幾分。
“你跟奶奶說，中秋我帶人回去。”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跟餘雯雯說，她只管照顧好老太太的身體，別的事少打聽。”
於海點頭走了。
沈度一個人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午後的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一條一條地落進來，在他深灰色的襯衫上投下明暗交錯的條紋。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蹭過鼻樑的時候，動作忽然停住了。
他想起了阮南燭。
昨晚她躺在他身下的樣子、今早她穿著他的T恤在晨光裡說“我不走”的樣子、還有剛才她在手機那頭回了一個“好”字時他幾乎能想象出來的微微彎起的嘴角。
他拿起手機又看了一眼那個“好”字，手指在螢幕上摩挲了兩下，然後發了一句：“到了給你發訊息。”
阮南燭正在翻盛遠的案子資料，手機又亮了。
她點開訊息看到這句話，沒忍住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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