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度靠在一輛黑色轎車旁邊，手裡拎著兩個保溫袋，深灰色的襯衫袖口挽了兩折露出小臂，陽光照在他側臉上把下頜線條勾勒得分明利落。
周圍路過的人忍不住回頭看他，他渾然不覺，目光直直地朝阮南燭看過來，唇角微微揚起。
“這麼冷的天穿這麼少。”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眉頭微蹙，把保溫袋換到左手，右手很自然地伸過去攥了攥她的手指，“手都涼了。”
阮南燭被他握著指尖往車門方向帶，左右看了看：“你就在這兒吃？”
“車上吃。你午休時間短，車裡暖和，吃完送你回去。”他拉開副駕的門讓她坐進去，自己繞到駕駛座上車，把保溫袋放在中控臺上開啟。
阿姨做的糖醋排骨、清炒蘆筍、一碗燉得金黃的雞湯，還有一小碟桂花糕，整整齊齊地碼在保溫盒裡。
“也太豐盛了……”阮南燭看著那碟桂花糕愣了一下，“這個……昨天不是吃過了嗎？”
“今早阿姨新做的。”沈度把筷子遞給她，自己從後座拿了一份三明治，“知道你愛吃，讓她多做了一碟。”
阮南燭接過筷子，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進嘴裡，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開。
她邊嚼邊側頭看沈度——他正在低頭拆三明治的包裝紙，認真專注的樣子和辦公室裡那些商業傳聞裡描寫的“手段狠辣”的形象重疊不到一起。
“沈度。”她忽然喊他。
“嗯？”他抬頭。
阮南燭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林奇那邊……是你做的嗎？”
車內的空氣安靜了一瞬。
沈度拆三明治的動作沒停，慢慢地、有條不紊地把包裝紙疊好放在一邊，然後抬頭看向她。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目光平靜地迎著她的打量，可阮南燭注意到他捏著包裝紙的指尖微微用力，指節泛白。
“他今天早上來找你了。”沈度說，語氣很平，像在陳述一個事實，“我說過不想讓他出現在你面前。”
“所以你就……”
“我就讓他沒空再來。”
沈度接過她的話，聲音不急不緩，“稅務舉報是真的，他公司賬目確實有問題，我沒栽贓。蘇婉那個孩子，我讓人查了，那女人在外面不止林奇一個男人，孩子是誰的驗個DNA就清清楚楚了。我沒做任何違法的事，只是把該讓人知道的東西，讓該知道的人知道了。”
他坦蕩得讓阮南燭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看著他的眼睛，想從裡面找到哪怕一絲心虛或閃躲，可沈度的目光從頭到尾都穩得驚人。
“南燭。”他伸手替她把耳邊垂下來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指腹蹭過她耳廓的時候帶著燙人的溫度，“我手段是不乾淨，可對你我從來都是乾淨的。林奇那些事是他自己做的，我只是順手推了一把。”
阮南燭低頭看那碟桂花糕，黃澄澄的糕點上綴著幾粒幹桂花，在保溫盒裡氤氳著甜絲絲的香氣。
她夾了一塊放進嘴裡，綿密的口感化開，甜得她眼眶微微發酸。
“我沒怪你。”她含糊地說，嚼完嚥下去才抬起頭看他，“我就是……有點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