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度的手頓住了：“怕什麼？”
“怕你有一天也用這些手段來對我。”阮南燭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有點荒唐，可它確實在她心裡轉了一整個上午了。
她看著沈度，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輕一點隨意一點，“畢竟你對我也是步步算計……”
沈度忽然傾身過來，單手扣住她的後頸把她拉近，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地撲在她臉上，溫熱而急促，眼底那層平靜終於裂開了一條縫，露出底下翻湧的、近乎恐慌的情緒。
“阮南燭。”他喊她全名，嗓音壓得很低很低，“你記住。我算計全世界也不會再算計你，我對你用的所有手段、所有心思，全是因為我太想要你了。可我想要的是你的人、你的心、你這輩子都好好跟著我，我不是要毀了你。”
阮南燭被他扣著後頸動彈不得，兩個人的嘴唇幾乎貼在一起。
她看著他眼底那層裂開的裂縫裡透出來的光，忽然就不怕了。
她抬手捧住他的臉，主動湊上去親了親他的嘴角：“知道了。我也就隨口一說。”
沈度被她這個輕飄飄的吻卸掉了所有緊繃的力道。
他鬆開她的後頸，退回去坐正，低頭咬了一口三明治，咀嚼的動作看上去很用力，像在咬什麼東西洩憤。
阮南燭看著他鼓著腮幫子嚼東西的樣子沒忍住笑出了聲，被他瞪了一眼。
“還笑。”他含糊地說，“我心臟都要被你嚇停了。”
阮南燭笑得更厲害了，伸手把桂花糕往他嘴邊送了一塊。
沈度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眉間擰著的結這才慢慢鬆開。
下午的時間阮南燭過得飛快。
盛遠的案子資料比她想象中更龐雜，光是專利檔案就有上百頁，她邊看邊做筆記一直到天擦黑才從檔案堆裡抬起頭。
辦公室裡只剩下她一個人，窗外的路燈已經亮了，把停車場照得影影綽綽。
她收拾東西準備走，手機又亮了——不是沈度，是備註為“沈奶奶”的號碼。
沈度什麼時候把她手機號給奶奶了？阮南燭愣了一下，還是接了。
“喂？是南燭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而溫和的聲音，帶著點南方口音的軟糯，“我是沈度的奶奶呀。小度這孩子也不跟我說，還是人家小余告訴我他交女朋友了，我這才知道。姑娘你別怪奶奶冒昧啊……”
阮南燭趕緊把手機貼緊耳朵：“奶奶您好，不冒昧不冒昧，我……我正想找時間去看您呢。”
沈奶奶在電話裡笑得很開心：“那你中秋跟小度一起回來吃飯吧？奶奶親自下廚給你做拿手菜。小度這孩子從小挑嘴，小時候只愛吃我做的紅燒肉……”
老人家絮絮叨叨說了好一會兒，阮南燭聽著她軟糯的聲音，心裡那點緊張慢慢鬆弛下來。
沈度過來了，在旁邊聽了一會兒湊過來喊了一聲“奶奶你別嚇著她”，被沈奶奶嫌棄地罵了一頓，罵完又在電話裡跟阮南燭叮囑了好幾句“天涼了多穿衣服”“小度要是欺負你你就跟奶奶說”之類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