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掉電話的時候阮南燭嘴角還掛著笑。
她收拾好東西走出律所，沈度的車已經停在門口了，車窗搖下來，車裡暖黃的燈光照著他側臉柔和的輪廓。
“我奶奶和你說什麼了？”他問。
“嗯，讓我中秋跟你回去吃飯。”阮南燭拉開車門坐進去，把包放在後座，“奶奶人真好。”
沈度發動車子，目光落在前方路面上，語氣淡淡的：“餘雯雯跟她說的。”
阮南燭系安全帶的動作頓了一下：“餘雯雯？”
“給奶奶請的護工。”沈度的聲音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有些事我還沒來得及跟你說。她那個人心眼多，你別理她就行了。”
阮南燭看著沈度側臉上細微繃緊的下頜線，心裡浮起一點模糊的疑慮，但她沒有追問。
車窗外的街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車廂裡暖風輕拂，沈度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伸過來搭在她的手背上，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指節。
安靜開了一段路，他忽然開口：“南燭，我跟你商量個事。”
“嗯？”
“你媽和阿姨都在你家照顧小核桃，我這邊一個人住那麼大棟房子，空落落的。”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昏暗的車廂裡亮得驚人，“你……搬過來住？”
阮南燭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她扭頭瞪他：“我才在你家住了一晚上你就要我搬過來？沈度你也太……”
“太快了？”他接話，語氣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隔壁就是你家，隔著一條路而已，你白天回去帶孩子晚上過來睡，跟住自己家有區別嗎？”
阮南燭紅著臉把他的手從自己手背上拍開：“有區別！區別大了！我媽知道了怎麼想……”
“我明天去跟阿姨說。”沈度接得理所當然，“正式拜訪，提親都行。”
“沈度！”
他低低地笑出了聲。
車子拐進別墅區的路，桂花香從半開的車窗縫隙裡鑽進來，甜絲絲地糊了兩個人滿身。
阮南燭扭頭看向窗外，路燈下面桂花樹的影子一晃一晃地從車窗上滑過去，她的嘴角壓了又壓還是翹了起來。
車子停在沈度家門口。
她解開安全帶剛要下車，沈度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她回頭看他，路燈的光從他背後的車窗透進來，把他整個人勾了一層金邊。
“今晚別回去了。”他說，聲音又低下來，帶著只有跟她說話時才會有的那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和黏人，“就住我這兒。你媽和阿姨都在，小核桃有人帶。你明天早上再回去。”
阮南燭看著他微微抿緊的嘴唇和眼底那些藏不住的不安——他是真的在害怕。
怕她推開他的門之後再也不回來，怕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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