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度順勢扶住了她的手臂,另一隻手虛虛地攬了一下她的腰,幫她穩住身形。“慢點。”他說。
就在他低頭說這句話的時候,阮南燭也抬起了頭。
兩個人的距離在那一瞬間近得過了頭——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裡映著自己的倒影,近到他的呼吸拂過她的鼻尖,近到她甚至能聞見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混著薄荷和體溫的乾淨氣息。
然後,他的嘴唇擦過了她的唇角。
極輕,極快,像一片羽毛落下來又立刻被風吹走。
他的唇瓣乾燥而溫熱,觸到她的皮膚時只有一剎那的停留,輕到幾乎可以被忽略,輕到她甚至不確定那是不是真的發生了。
阮南燭整個人僵住了。
她站在原地,懷裡還抱著小核桃,手臂還被他扶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正在緩緩拉開距離。
沈度的表情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意外和歉意,像一個剛剛不小心碰到別人的人,甚至退後半步,微微偏開了目光。
“不好意思,剛才沒站穩。”他的聲音平穩,但尾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阮南燭過了好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沒、沒事。”她低下頭去理小核桃的衣服,藉著這個動作避開了對視。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正在迅速升溫,那種熱度從耳根蔓延到顴骨,整張臉都像被火烤過一樣滾燙。
她不敢看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個觸碰太輕了,輕到她無法確認它到底算不算一個吻,可她的嘴唇上分明還殘留著他唇瓣擦過時那一瞬間的溫度和觸感。
她的心跳聲大得她幾乎能在安靜的客廳裡聽見,撲通撲通,一下一下撞在胸腔裡。
物業的人還在門口等著,阮南燭抱著小核桃快步走向門口,接過鑰匙道了聲謝,連回頭跟沈度告別時都只是匆匆說了一句“我先回去了”,就推開門快步走回了對面。
她推開自家院門、進了客廳、關上房門,把小核桃放進嬰兒床裡,然後整個人靠在門板上,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掌心裡的臉頰滾燙。
她的嘴唇上那個若有若無的觸感還在,像一枚看不見的印章烙在那裡,怎麼也抹不掉。
沈度站在自己家的客廳裡,門關上之後他並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抬起手來,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裡還殘留著她唇角柔軟溫熱的觸感。
他閉上眼,把那幾秒鐘的畫面在腦海裡重新播放了一遍——她近在咫尺的臉,她微微睜大的眼,她愣住時睫毛輕顫的弧度,她嘴唇擦過他唇瓣時那一瞬間的柔軟。
他的胸口湧上一股近乎眩暈的滿足感,那種感覺比他預想中還要猛烈,像一簇簇細小的電流從脊椎一路躥到頭頂,讓他整個人都有些發麻。
他走到窗邊,隔著窗簾的縫隙看向對面。阮南燭家的燈已經亮了,暖黃色的光芒透過窗簾漏出來,她在客廳裡走動的身影偶爾掠過窗面。
沈度看著她模糊的輪廓,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她剛才沒有躲。那個觸碰發生的時候,她沒有後退,沒有推開他,甚至沒有偏頭避開。
她只是愣住了,像一隻突然被觸碰的貓,身體僵硬了一瞬,卻沒有伸出爪子。








